程祎妍收到玄清盟交流会请柬时,正在顾清寒的公寓里喝茶。
请柬是烫金的,封面印着玄清盟的太极徽章,里面用蝇头小楷写着邀请事由,落款是玄阳子的私印。送请柬的是个眉眼清秀的小道童,看到程祎妍时,眼神里藏着好奇,却不敢多问,放下请柬就匆匆离开了。
“玄清盟的请柬?”顾清寒凑过来看,惊讶道,“这可是多少玄学师挤破头都想要的东西,据说能拿到请柬的,要么是名门之后,要么是实力顶尖的高手。”
程祎妍指尖捻着请柬,唇角微勾:“看来夜枭把事情办得很利落。”
“夜枭?”顾清寒眨眨眼,“就是你说的那个神秘盟友?”
“嗯。”程祎妍没多解释,将请柬收好,“交流会在下周六,地点在玄清盟总坛,离这儿不远。”
顾清寒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担忧:“我听说玄清盟里派系复杂,尤其是那个副盟主林鹤鸣,出了名的护短又记仇,林薇薇被送走,他肯定把账算在你头上了,你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才有意思。”程祎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总得知道,当年灵犀阁的事,他到底掺和了多少。”
正说着,程祎妍的手机响了,是陆知衍。
“请柬收到了?”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我刚从爷爷那儿听说,这次交流会,玄阳子特意点了你的名,说想见识见识‘能破五鬼阵的年轻才俊’。”
程祎妍挑眉:“你爷爷?”
“嗯,我爷爷以前和玄阳子有过交情,算是半个玄门中人。”陆知衍顿了顿,“他说玄清盟这次搞这么大动静,不光是为了交流,更是为了推选下一任的‘玄门执令’,掌管玄学界的法器库和典籍阁。”
“玄门执令?”
“相当于玄学界的总负责人,权力不小。”陆知衍的声音沉了些,“林鹤鸣盯这个位置很久了,这次肯定会借着交流会搞事。你要是不想掺和,可以不去,我帮你推了。”
程祎妍轻笑:“来了就是客,哪有主人家没动手,客人先跑的道理?”
陆知衍无奈:“你就不怕被当成靶子?”
“我本来就是靶子。”程祎妍看向窗外,“从灵犀阁的玉佩亮起来那天起,就已经是了。”
挂了电话,顾清寒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助理查的玄清盟资料,尤其是林鹤鸣的。他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道长,其实私下里做了不少买卖,听说还和一些邪修有来往。”
程祎妍翻开文件,里面附着几张照片。林鹤鸣看起来七十多岁,仙风道骨,笑起来一脸慈祥,但程祎妍却从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阴鸷——和无尘道长如出一辙,只是更隐蔽。
“他早年是玄阳子的弟子,后来靠着联姻才爬到副盟主的位置。”顾清寒补充道,“他儿子,也就是林薇薇的爸爸,五年前突然暴毙,对外说是修炼走火入魔,但圈内一直有传言,是被林鹤鸣亲手处理的,就因为他儿子发现了他和邪修勾结的证据。”
程祎妍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心够狠。”
这种人为了权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年灵犀阁的事,他没理由置身事外。
接下来的几天,程祎妍没再出门,就在公寓里研究夜枭送来的灵犀阁古籍。古籍里除了阵法和符箓,还记载着不少玄门秘辛,包括玄清盟的由来——竟是当年灵犀阁的一个分支演变而成。
“难怪……”程祎妍恍然大悟。林鹤鸣能接触到邪术,能轻易掩盖当年的真相,恐怕就是利用了这层渊源。
交流会前一天,陆知衍突然来了。他手里拎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程祎妍:“我爷爷给你的,说是防身用。”
程祎妍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条栩栩如生的龙,隐隐有金光流转。
“玉龙佩?”她有些惊讶。这玉佩蕴含着纯正的龙气,是顶级的辟邪法器,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玉佩都要珍贵。
“我爷爷说,这是当年灵犀阁阁主送他的,现在物归原主。”陆知衍看着她,“他还说,玄清盟总坛的聚灵阵有问题,里面掺了‘蚀灵阵’的阵眼,普通人进去没事,身怀玄术的人待久了,灵力会被慢慢侵蚀。”
程祎妍心头一震。蚀灵阵是禁术,能悄无声息地削弱修士的灵力,玄清盟总坛里竟然藏着这个?
“你爷爷还知道些什么?”
“他只说,当年灵犀阁覆灭,玄阳子未必是清白的。”陆知衍的语气很严肃,“让你万事小心,别信任何人。”
程祎妍握紧玉龙佩,玉佩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些:“替我谢谢他。”
陆知衍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桌上的灵犀阁古籍上,没多问,只道:“交流会那天,我在总坛外等你。”
他走后,程祎妍把玉龙佩和梅花玉佩放在一起。两枚玉佩相触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小小的防护罩。
她忽然明白,陆知衍的爷爷,恐怕也是灵犀阁的旧识。
夜幕降临时,程祎妍收到了夜枭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阵眼在钟楼。】
程祎妍回了个“好”。
一切都准备好了。
周六清晨,程祎妍换上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将梅花玉佩和玉龙佩都贴身戴好,手里拿着玄清盟的请柬,打车前往玄清盟总坛。
总坛建在城郊的半山腰,是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有修为在身的。
程祎妍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道士拦住了。
“请出示请柬。”道士面无表情,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明显的轻视——显然没把这个年轻姑娘放在眼里。
程祎妍递过请柬。
道士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程祎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是谁举荐的?”
“怎么,玄清盟的请柬,还分三六九等?”程祎妍淡淡反问。
道士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规矩就是规矩,说出举荐人,我才能放你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吧。”
程祎妍抬头,只见一个白胡子老道站在不远处,穿着绣着太极图的道袍,鹤发童颜,正是玄阳子。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林鹤鸣。
林鹤鸣也看到了程祎妍,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饰过去,对着玄阳子笑道:“师父,这就是您说的那位年轻才俊?看着倒是清秀。”
玄阳子捋着胡须,目光落在程祎妍身上,眼神深邃:“程小友,老夫可是久仰大名了。”
程祎妍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没说话。她能感觉到,林鹤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而玄阳子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
这玄清盟总坛,果然是龙潭虎穴。
她抬步往里走,经过林鹤鸣身边时,对方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小姑娘,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程祎妍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来看看,怎么知道,这里是不是该换个主人了?
交流会的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到程祎妍这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程祎妍找了个角落坐下,掌心的梅花玉佩轻轻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