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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123年，元正大朝

这是渤海国使臣裴承恩第一次踏入大雍皇城

他跟在使团队列里，抬头望了一眼祈年殿——白玉阶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两侧禁军分列，身姿如松，目不斜视，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叮铃作响

他迅速低下头，随着队列往前移动

丹陛之下，诸国使团已经列队等候

东侧是毗邻大雍的属国，官员身着锦缎官袍，垂首静立

西侧是西域、漠北使团，身披狐裘，腰间悬着弯刀，此刻也尽数收敛锋芒，依大雍礼制躬身而立

裴承恩站在队列中段，手心微微出汗

太常寺雅乐轰然奏响。编钟、玉磬、笙箫相合，乐声层层叠叠穿透宫门

宫门处，内侍拉长声调：

“吉时到——万国使臣，入殿觐见——”

使臣依序踏上玉阶，鱼贯走入紫宸大殿

殿内更是一片煌煌，数十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地面金砖光可鉴人

龙椅高居台上，大雍帝王端坐其中，十二旒白玉珠串垂在眼前，半掩眉眼

他身着绛色龙袍，金线绣就的日月山河栩栩如生

裴承恩不敢细看，随着使团跪伏下去

献礼仪式开始，西域使团率先出列，献上和田美玉、良驹图样、珍稀皮毛。使臣朗声奏报：“西域举国慕大雍风华，愿永守藩属之礼，岁岁朝贡，永世修好！”

帝王抬手：“远路跋涉，有心了”

声音平和温润，听不出波澜

漠北、南洋、海东诸国轮番上前，殿内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不绝于耳，裴承恩跟着队伍行完礼，退到使臣队列中，终于有机会悄悄抬眼

他看见龙椅上的帝王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意，适时颔首、赐赏、寄语，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可裴承恩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顺着百官的方向看过去

文武分列大殿两侧，冠袍齐整，笏板在手，队列整肃，但裴承恩注意到，不少官员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龙椅上

他们看向大殿侧方。那里立着几个人——当朝太尉、禁军统领、世家宗主

几人神色淡漠，随同百官行礼，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凌驾于朝堂之上的气场

裴承恩迅速垂下眼

一名太傅出列启奏：“如今四海升平，万邦归心，皆是陛下德被天下之功！臣请奏，将此次万国朝贡盛景，载入国史，传于后世！”

殿内百官纷纷附和

帝王淡淡一笑：“国泰方有民安，诸卿同心，四方方能安定，准奏”

话语从容，听不出半分波澜

殿外寒风又起，铜铃声响，与殿内礼乐交织在一起

裴承恩跪在使臣队列里，没有再抬头

但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这大雍的朝堂，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未必是说了算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