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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队重新上路，经历方才截杀，镖师们对马嘉祺和严浩翔满心敬重，时不时主动搭话，没人再把他们当寻常游历的书生

一名常年奔走南北、阅历颇丰的中年镖师策马靠了过来，与二人并辔而行，笑着开口搭话

“二位公子身手实在了得，今日若不是你们出手，我们这趟镖怕是折在这里了。”他语气真诚，带着十足的感激，“说起来，二位公子一路往深山去，是专程寻访司命医者？”

严浩翔微微颔首，语气温润有礼

“这深山最是绕人，岔路极多，寻常猎户进山都容易迷路。”中年镖师望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山林，缓缓说道，“咱们脚程不算慢，日夜兼程的话，最少还得四五天才能抵达医者隐居的地界。这几日山里不太平，有我们陪着，二位也能安心些”

马嘉祺微微垂眸，目光掠过沿途萧瑟林木，轻声应了句

一路闲聊下来，气氛愈发松弛。一众镖师常年走南闯北，见惯了江湖风雨、各地轶事，赶路枯燥，便顺势唠起了坊间传闻、江湖旧事

这位搭话的镖师祖籍青州，自小在青州故土长大，说着说着，语气便不由得惋惜起来

“说起来，这深山老林，早年倒是一片太平盛景。我老家青州地界，十二年前出过一桩天大的憾事，时至今日，乡里老人提起，依旧忍不住叹气”

严浩翔眉眼微抬，顺势问道

“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清玄世家”镖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公子们常年行走江湖，应当听过这个世家的名头吧？十二年前一夜灭门，满门忠善之人，尽数殒命，实在可惜”

这话入耳，马嘉祺握缰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顿

严浩翔眸色也悄然沉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淡然，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幼听闻的固有认知

这话一出，那青州镖师当即摇头，一脸不认同的神色

“这话都是后来江湖流传、世人谣传的假话！我是青州土生土长的，清玄世家扎根青州百年，所作所为，我们当地百姓最是清楚”

他语气恳切，话音也不由得加重

“清玄那家人，从不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就是看病、修路、帮穷人，我们青州那边，半个州的人都受过他们的恩惠”

“可以说，他们一辈子济世救人，善事做了一箩筐，是我们百姓心里实打实的活菩萨”

镖师越说越惋惜，语气满是不甘与怅然：“可谁能想到，这般积善积德的世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事后世间流言四起，硬生生被安上一个‘修习邪术、意图谋逆’的罪名，被天下人唾弃。我们青州老一辈的人，至今都想不通，这般仁善的家族，怎么就落得个家破人亡、遗臭世间的下场”

周遭其余镖师听见这话，也纷纷附和点头，脸上皆是叹惋之色

“确实可惜，当年这事太过蹊跷”

“寻常邪派皆是作恶多端、鱼肉百姓，可清玄世家半生济世，从未害过一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祸乱天下的宗门”

“说到底，江湖朝堂的事，从来都是真假难辨，苦的只是清白蒙冤的人”

众人的议论声轻轻落在风里，落在马嘉祺与严浩翔耳中

二人对视一眼。

严浩翔压低声音

马嘉祺没接话，他重新看向前方的山路，手指在缰绳上攥紧了一瞬

山间风势渐凉，原本澄澈的天际，不知何时悄悄压了一层薄薄的阴云

风穿过林叶缝隙，卷起细碎的寒意，吹得人微微发寒

有眼尖的年轻镖师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轻声诧异道：“这天色看着不对，怕是要落雪了”

老镖师点点头：“年根底下了，该下了”

马嘉祺收回目光，望向阴沉的天际，手指在缰绳上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车马依旧前行，辚辚声响回荡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