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二十七下,神武门钟楼丧钟二十七响
大雍101年,皇后薨逝,举国哀悼
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成线垂落,砸在青石板上劈啪作响
贺峻霖跪在殿外的青石砖上,一身素色衣衫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他单薄的肩头
他脊背挺得笔直,只剩彻骨的沉寂
身侧散落着内页翻飞的医书,纸张被雨水泡的发皱,墨迹晕开模糊一片
身边是各色宫女、内侍踩着泥泞快速进出,步履匆匆
有人手捧丧服,有人奔走相告
人声、雨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雨水顺着贺峻霖的发梢、下颚不断滴落,他垂着眼,眼底一片死寂
皇后的丧礼结束得很快,仪式让人挑不出错处
而他,皇后嫡子,只能站在三排开外
他身着丧服,眼神看向仪式的最中心,那个身着皇服,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大雍的皇帝,也是他的父皇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神态
也许哭了,也许面无表情
丧礼过后不过月余,来自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传入京城
张家军勾结敌军,五万大军覆灭,无一人生还
噩耗传遍皇城,朝野震动
众人诧异于为国奋战的“张家军”竟然会勾结敌军
人人悲痛,五万大军无一人生还
张家军,成为了大雍的罪人
连带着那个温润的少年,永远留在了千里之外的沙场,成为了人人痛恨的存在
深宫依旧是那座牢笼,只是再也没人递桂花糖了
那一年,贺峻霖7岁
第二年春日,城中草木再度抽芽,山花盛放
贺峻霖跪请出宫祈福,削去皇子之身,彻底离开了困住自己童年的紫禁城
他眉眼微动,看着天边的晨曦
沉寂多年的心湖翻涌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原来他没有死
可我,已经不再是贺峻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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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广陵城
马嘉祺与严浩翔身上的伤已经静养了半月,虽未完全恢复,行动却已经无碍
二人各牵一匹马青鬃骏马,缓步行在广陵城外的山林间
严浩翔看着不远处的广陵城城门,侧目询问马嘉祺

哥,我们要进城吗?
马嘉祺指骨修长的手握着马缰,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密林
司命先生所在咱们只知道大致方向,还是进城询问稳妥些

严浩翔勾起嘴角

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怕是他们要急坏了
马嘉祺颔首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司命先生


马哥放心,我看刘耀文那小子命硬着呢
马嘉祺嗤笑一声,像是默认了严浩翔这个说法,眼底的担忧稍稍褪去一些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骤然炸开一阵喧哗
怒骂声、兵刃相撞的脆响、马匹的吼叫混在一起,刺破了山林间的宁静
二人对视一眼,牵着马匹快步穿过林荫,视线豁然开朗
不远处开阔的山道上,一支寻常的镖师队被百十名山匪团团围住
镖队人数不过二十余人,镖师们手握长刀,人人面色紧绷,衣衫上已然染上血污
山匪们个个粗蛮凶恒,手持斧棍利剑,层层围堵,专挑对方破绽下死手
“这群匪寇是在这埋伏故意等着我们!”
一名年长镖师咬牙怒吼,横刀挡下劈来的斧头,臂骨震得发麻
“护住镖,咱们镖局的名号不能毁在咱们手中!”
可寡不敌众,局势早已倾斜
一名年轻镖师躲闪不及,被山匪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踉跄倒飞,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呕出鲜血
眼看一个满脸戾气的山匪即将取他性命时,一道极细极快的寒芒骤然破空
“叮——”
清脆刺耳的交鸣声响彻山道
山匪手中的大刀骤然偏斜,刀刃狠狠劈在地面的石块上,炸出细碎的石屑
众人诧异,齐齐循声望去
严浩翔踏步而出,黑衣在风中微扬,指尖轻捻两枚银针
“暗处藏人?!”
领头的匪首面色骤沉,怒目看向林间
“何方小辈,敢管你爷爷的事?”
严浩翔神色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光天化日拦路截杀,太过难看
“难看?”
匪首嗤笑一声,满脸暴戾
“这广陵的山头,老子就是规矩!”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逞英雄?兄弟们,一并宰了!”
一众山匪闻声,立刻分出十几人,弃了镖局,挥着病人齐齐扑向二人
镖局师立刻飞身挡在严浩翔面前
“两位少侠,今日镖局此劫难逃,还是莫要白白送了性命,快快离去吧!”
严浩翔不退不避,对镖师的话置若罔闻
他反手摸向腰侧,软剑铮然弹开,银亮剑身在日光下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