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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从地铁站出来,风很大。
路边停了一辆车,刚开车门,下来一个人。
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低头看手机,头发被风吹乱了。
我本来只是扫了一眼。
但风忽然大了一下,把他衬衫下摆吹起来一截。就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腰。
很窄,但不是那种瘦出来的窄,是腰侧的肌肉线条还没完全成型,但骨架已经撑出来的那种紧致的收束感。
像一张弓刚刚被拉开时的弧度。
我愣住了。
手里举着手机,没来得及想,快门就按下去了。
他可能感觉到了,抬起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没敢和他对视,低头假装看手机。
等我再抬头,他已经走了。
后来我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白色衬衫,风吹起来的衣角,露出一截腰。
配上他那张脸——五官不是温和的那种,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是从什么画报里裁下来的。
帅得让人不敢靠近。
我发到网上问这是谁。
评论区有人说,这不就是时代峰峻那个四代练习生吗?酆辞?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我确实不认识。
我从来不追星,连时代峰峻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开始查他。
一整个晚上都在搜。
他的舞台直拍、训练花絮、综艺片段,我全看了一遍。
镜头里的他有时候会笑——不是对着镜头笑,是对着身边的人才笑。
他笑的时候和冷着脸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冷的时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只露出一点刃。
笑的时候像那层冰裂开一条缝,里面是温的。
我看了一整晚。
看完之后,我有一个很明确的感受——他的物料,真的很少。
还没有正式出道,微博没有个人账号,有时候三四天都没有新物料。
超话里大家就开始翻旧图,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张,但没有人抱怨。
有人说,“没关系的,他会来的”。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心里酸了一下。
在同期练习生里,他的粉丝是最活跃的。
每一次有他的物料,转发评论都是最多,大家像过年一样,一张截图能讨论几百楼。
我看得越多,就越发现一件事——他好像总是融入不进去。
一群人坐在一起,他明明坐在人中间,却又好像没有。
别人笑成一团的时候,他嘴角弯一下,很快收回去。
别人在镜头前闹,他在旁边看着,眼睛里有一点光,但不多。
不是不想加入,是不知道怎么加入。
他像一只站在人群边缘的猫,伸爪子试探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我开始担心他了。
担心他是不是一个人待太久了,担心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也很重要。
后来我发现,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或者说,他的温柔不是对所有人的。
他的温柔是挑人的。
他在乎的人,他会记着。
粉丝说给他的话,他会微微颔首。
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会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不是那种对谁都笑的人,所以他笑的时候,你才知道那不是营业。
那可能是因为他看到你了。
其实练习生里长得好看的挺多的。
五官精致的,少年感强的,清秀的,阳光的,各型各款。
但我总觉得他是最独特的一个。
不是因为他最好看,是因为他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他不止是好看。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你在猜,但猜不到。
可你很想猜。
他很小就开始练舞,每天训练到很晚,会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对着镜子扣动作。
他不是花瓶。他从来不是。
他只是长了一张让人觉得“他光靠脸就够了”的脸。
但他偏偏不要只靠脸。
他把所有能练的都练到最好,唱歌、跳舞、表现力,各方面都优秀到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程度。
他大概率会出道。
不是因为我希望他出道,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到了那个位置。
他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
后来我加了一个粉丝群。
刷帖子的时候看到有人发二维码,配文是“有没有人一起去公司楼下蹲蹲”。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扫了码。
群里的女生们在讨论买什么饮料、几点去、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们说阿辞喜欢蓝色,穿蓝色他会多看两眼。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连他喜欢喝什么都还没搞清楚。
但我还是报名了。
公司离我家并不近。
在同一个城市,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换了两条线,出站后又走了十五分钟。
到了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女生蹲在路对面了,手里举着牌子,相机架好,镜头对准门口。
她们看起来很有经验。
我什么都没带,手里只有一瓶快喝完的水。
我蹲在她们后面一点的位置,不好意思往前挤。
时间过得很慢。
下午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楼房的影子也跟着移。
有人喊“来了来了”,所有人一下子站起来,我跟着站,腿已经麻了,但我没管。
车门打开,他下车了。
白色T恤,黑色裤子,帽子压得很低,头发遮住眼睛,低头快步走,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清他的脸。
身边的人开始尖叫,喊他的名字,一声叠着一声,像要把整栋楼掀翻。
我的心也跟着她们一起尖叫、呐喊,但我张不开嘴。
我想喊他的名字,在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想着他出现的时候我要大声喊出来,让他知道有人在这里等他。
但真看到他,我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他就从我面前走过去,不超过五米。
他走得好快,几乎是在小跑。
但我看见他侧了一下头,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走得更快了。
那一眼,和我在商场偷拍他时一模一样。
警惕的、警觉的、但又不让人觉得他在讨厌你。
他只是需要快一点走进去,快一点消失在那扇门后面。
我其实不会拍照。
不懂构图,不懂光影,不会调参数,连修图软件都只会用一键美化。
出来的照片确实不好看。
角度歪的,光线太暗,他正好走到阴影里,脸半明半暗。
可我还是看了很久。
群里的人说,她们去了很多次,大部分时候都扑空。
等几个小时,门开几次,出来的都不是他。
偶尔拍到了,也是模糊的背影、压低的帽檐、低头快步走的一团影子。
他不太爱露脸。
我去的第一次就碰上了,他还正好侧了一下头,半张脸露在外面。
我这运气,简直像买彩票中了五块钱。
不多,但够开心好几天。
可看着照片里的他,我突然觉得——他离我好远。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过,他在五米外,我在五米内。
可一回到家,一躺到床上,那五米就像五百米、五千米、五万米,越拉越长,越长越远。
他的训练一定也很辛苦吧?我不知道他几点到的公司,几点结束。
不知道他一天练几个小时,练到会不会累得不想说话。
但我见过他跳舞的视频,那个控制力、那个卡点、那个连手指都在戏里的表现,不是随便练练就能有的。
他哪哪都好。
这样的人,不会是天生的。
他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把努力藏起来了。
他说不定也练到半夜,说不定也受过伤,说不定也有想放弃的时候。
我只是没看到。
那天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开始想——如果我有时间,我会去公司楼下等他。
在每一个他说会来训练的日子。
我会蹲在路对面,看到他下车,看到他走进去,看到他又消失在门后面。
我会用相机拍他,拍他在阳光下走过的那几秒,拍他被风吹起的衣角,拍他侧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我想给他拍很好看的照片。
不是偷拍的那种,是那种他看到之后会愿意存下来的照片。
我想让他知道有人在好好看着他,有人在好好记录他。
他不需要停下来,不需要跟我们打招呼,不需要回应什么。
他只需要继续走,继续练,继续做他自己。
我会在路的这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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