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重关上。
符箓的光芒闪了一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孟川等人的惊呼跟担忧被挡在了外面。
卧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座幽蓝色玄冰散发出的,能冻结神魂的寒气。
林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冰榻上。
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在用自己的双眼,一寸一寸的,将眼前这幅既绝美又惨烈到让他心碎的画面,烙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的妻子,李少英,就躺在那儿。
她保持着昏迷前那一瞬痛苦挣扎的姿势,全身被一块巨大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玄冰封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冰面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冰层之下,她今天穿的那件单薄的雪白丝绸寝衣,早被寒气跟融化的水汽浸透,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
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的苍白,在那诡异的蓝光映衬下,能隐约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一头泼墨般的青丝在冰中散开,每一根发丝的末梢,都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美得惊心动魄。
也死寂得让人窒息。
“...傻丫头。”
林渊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那股在门外强行压下去的惊惧跟后怕,此刻被点燃的火山,在他胸膛里喷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深吸一口气,双瞳深处,紫光暴涨。
突破到无漏境之后,鸿蒙道眼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道眼·微观视界!
开!
嗡——
眼前的世界变化。
厚重的玄冰在他眼中不再是阻碍,李少英的身体也变得近乎透明,他能直接“看”到她体内那微观层面的能量战场!
那里,正是一片要崩塌的废墟。
林渊看见了,那代表着皇室冰凤血脉的凤凰虚影,已经不再是虚影,而是一头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凶兽!它正张开尖利的喙,贪婪的啄食着李少英那脆弱的最后一丝心脉生机。
她辛苦修炼的《藏冬诀》真气,已经化作无数条断裂的蓝色锁链,根本无法再对冰凤形成任何束缚。
她的生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
不能再等了!
林渊双拳攥紧,眼神中的所有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大步流星的走到榻前,翻身而上,在李少英的身后盘膝坐定。
“《金乌镇狱典》,给我开!”
他心中一声低喝。
轰!
林渊的体内有一轮太阳被引爆,刚刚铸就的金乌无漏金身爆发出夺目的金光,将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尊熔岩铸就的神明!
他的体温在瞬息之间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林渊伸出双手,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的按在了那块封印着李少英的巨大玄冰之上。
“嗤——嗤——!”
滚烫的掌心跟极寒的玄冰接触,发出了烙铁落入水中的刺耳声响,大片大片的浓郁白雾升腾而起,充满了整个卧房。
那坚不可摧的玄冰,在这股霸道纯阳之力的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变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冰层消融。
当最后一层薄冰破碎的,被禁锢其中的李少英浑身一软,那冰冷至极又湿透了的娇躯,顺着惯性就要向一旁倒去。
林渊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
入手的感觉,让他如遭雷击。
那不是人体该有的温度。
那是一块被冰封了万载的寒铁,冷得刺骨,冷得要将他的灵魂都一起冻结!
林渊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他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嘶啦一声。
林渊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了那具流淌着淡金色光泽,散发着热力的胸膛。
然后,他将怀中那具冰冷的娇躯,毫无间隙的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肌肤相亲!
“唔...!”
林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毛跟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上一层白霜。
一股无比可怕的极寒之气,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蛮横的涌入林渊的体内!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经脉被无数根冰针穿刺,痛苦万分。
但他没有退缩。
“大日金焰,内循环!”
林渊强忍着那能将人撕裂的痛苦,将这股入侵的寒气锁在自己的经脉之中,用刚刚成就的无漏金身作为熔炉,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皮肤一会儿呈现出被烈火灼烧的赤红,一会儿又呈现出被寒气冻伤的青紫,两种极致的痛苦在他体内反复冲刷,考验着他的意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迷中的李少英,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如同太阳般炙热霸道,却又带着无尽温柔的暖意。
那是她冰冷生命中,唯一的光跟热。
出于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她下意识的向着那热源靠拢。
在昏沉的睡梦中,她像一个受了冻,正在拼命寻找火炉取暖的小猫,修长的双臂无意识的抬起,缠住了林渊的腰,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汲取那份能让她活下去的温暖。
她的脸颊,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似乎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鼻音跟无限依赖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
“冷...夫君...”
这一声梦呓,一道惊雷,又一剂最猛的强心针,狠狠的扎进了林渊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意识里!
他一颤,那双因痛苦而涣散的眼眸,重新凝聚起光芒。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不放的女人,感受着她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依赖跟信任。
林渊笑了。
笑得有些狼狈,有些辛苦,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跟斗志。
“好,听见了。”
他柔声回应着,哪怕知道她根本听不见。
……
整整一天的煎熬跟炼化。
此时房门外,黑夜刚刚降临。
林渊的体内,最后一缕狂暴的冰凤之力,被大日金焰熔炼,同化。
“呼...”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带着白色寒气的浊气,精疲力尽的靠在了床头。
他低头看去。
怀中的李少英,身上的寒气已经尽数散去,呼吸平稳而悠长。
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俏脸,此刻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在晨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
林渊抬起手,想擦一擦额头的汗,却发现手臂酸麻的抬不起来。
他只能扯出一个虚弱却又无比满足的笑。
成了。
虽然代价巨大,但他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就在他因为极度疲惫,眼皮沉,意识陷入昏睡时。
怀中的睡美人,那又长又翘的睫毛,正微微颤动着,似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