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北铃音望着她，神色里多了几分恍然：“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想赢就要先学会输？”
居若愚弯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的释然：“带着班级去打一场本就处于劣势的仗，既然能预见结果，就该想着从‘输’里拿到比‘赢’更有长远价值的东西——这叫输得漂亮。用我们中国人的话说，来都来了，不捞点实在的回去，总觉得白跑一趟。”
……
堀北铃音微微颔首，转而说起下午的班级商谈：“下午讨论参赛安排，我打算按能力分配，让体能弱的配合强的冲名次，你觉得这样可行？”
“会被班里成绩不好的同学反对。”居若愚直言，“他们更在意笔试加分，不会愿意轻易放弃争这个机会。”
……
堀北铃音眉头微蹙，下意识脱口而出：“如果平时多认真些学习……”
话音未落，绫小路清隆便淡淡看了她一眼——这话一旦说出口，只会激起更大的抵触，毫无益处
……
居若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话不能这么说，换个方式讲效果会完全不同。”
堀北铃音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求教的认真：“什么方式？”
……
“你说的强弱配合冲名次，本质和田忌赛马是一个思路，但人毕竟不是马，有情绪，也有自己的考量。”
居若愚放缓语速，条理清晰地分析，“想让班里人认同你的策略，别先抛方案，先把补偿的条件摆出来——笔试加分既然拿不到，就把项目前几名的个人点数拿出来分配，让大家觉得你已经在尽力为体能弱的同学着想，先把情绪价值给足。等他们心里舒坦了，再提配合的事，抵触自然会小很多。”
堀北铃音眼底一亮，瞬间领会：“先给甜头，再谈策略，我懂了。”
绫小路清隆在旁静静看着，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把“情绪价值”说成“给甜头”，倒是直白得很，硬生生把策略感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
下午的教室里，午后阳光斜斜照进窗沿，参赛安排的讨论正进入关键阶段
须藤健一拍桌，语气干脆利落：“不管怎么说，就该按能力来定，谁擅长什么就上什么，自己最清楚自己。”
幸村辉彦推了推眼镜，看向他：“那……如果你愿意包揽所有推荐项目的话。”
须藤立刻挺胸应下：“那还用说，所有推荐项目我全包了。”
……
堀北铃音走上讲台，目光平稳扫过全班：“大家，都赞成按能力分配参赛人选吗？”
台下众人神色犹豫，交头接耳间并未立刻给出明确答复
……
堀北铃音见状，缓缓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我有一个提议。我清楚，我们班半数以上同学的体能都在平均水平之下，其中不少人也很看重笔试加分。但资料写得很清楚，每项只有前三名能自主选择奖励。我的建议是——如果班里体能好的同学冲进前三名，统一放弃笔试加分，转而选择个人点数，再将这些点数分配给同样付出努力、却因体能受限没能拿到名次的同学。大家觉得如何？”
……
筱原眼前一亮，率先开口：“哎？这样也可以吗？”
轻井泽惠也跟着点头：“嗯……这样挺公平的啊。”
幸村辉彦淡淡表示：“我没有意见。”他本就不擅长运动，成绩也足够稳定，笔试加分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须藤健摆了摆手：“都可以，我无所谓。”
平田洋介语气温和却坚定：“如果我能拿到前三名，我愿意放弃笔试加分，把个人点数拿出来分配。”
……
绫小路清隆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心底了然——不患寡而患不均，让所有人都放弃笔试加分，反而能最大程度减少内部矛盾，保证策略顺利推行
高圆寺六助饶有兴致地瞥了堀北铃音一眼，这套兼顾利益与情绪的方案，并不像她独自能琢磨出的风格，目光微转，便落在了一旁喝着保温杯里红枣茶的若愚身上
……
见台下再无反对之声，堀北铃音顺势敲定：“既然大家都赞成，那我们就按能力制确定参赛人选。体能稍弱的同学与体能较好的同学相互配合，以团队协作冲击名次。”
……
几日後的体育课上，全员换好运动套装，班级体能数值测试正有序进行
堀北铃音握着写字板，低头认真记录着女生组的握力、短跑、柔韧度等各项指标，平田洋介则守在男生组一侧，笔尖在板上快速划过，将数据一一整理在册
须藤健测完核心项目，攥了攥拳头，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扬声冲众人道：“所有推荐项目我都报满了，到时候看我冲名次就行！”
……
平田洋介抬眼提醒，语气温和却带着严谨：“大家记好自己的参赛项目和对应指标，这些是班级内部核心情报，切记不要拍照存档，避免信息泄露。”
居若愚站在一旁，指尖轻轻勾着绫小路清隆的袖口，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轻声夸赞：“清隆，你刚才握力测到60了，也太厉害了吧。”
绫小路清隆垂眸看她，指尖自然地摩挲着她的指腹：“不算什么，足够护住你就好。等测试结束，先带你慢慢练两人三足，找好配合的节奏。”
居若愚微微鼓了鼓腮，不服气地小声反驳：“我初中可是能完整跑完八百米的，耐力一点都不差的。”
“耐力尚可，但爆发力不足。”绫小路清隆精准点出她的体能特点，顿了顿又补充，“运动会不用你耗费太多体力，不过你还报了骑马战，到时候我会盯着你。”
“嗯嗯，”居若愚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好奇，“我们国内没有这种运动，一直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绫小路清隆被她的模样逗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低声解释：“不是真的骑乘马匹，是团队协作的游戏。”
居若愚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耳尖微微泛红，嗔道：“我当然知道啦，故意逗你的。”
……
操场上，居若愚与绫小路清隆并肩立在塑胶跑道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金
绫小路清隆微微弯腰，将柔软的棉绳细心缠绕在两人相贴的脚踝处，系好活结后直起身，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侧，稳住她的身形，语气平淡地开口：“以前跑过两人三足吗？”
……
话音落，他便带着她迈着同频的慢步，一步一步试探着向前走，棉绳绷得恰到好处，既不勒腿，又能牢牢牵住两人的步调
居若愚跟着他的节奏挪动脚步，轻声应道：“倒是看过别人，初中运动会我一般都在后勤组，递水、分点心，也算有苦劳的。”
……
绫小路清隆侧眸看了她一眼，脚步依旧平稳：“初中三年都是后勤？体育课也没参与过这类项目？”
居若愚闻言，指尖轻轻揪了揪他的运动服衣角，笑着叹道：“运动会全是后勤活，体育课就更别提了。那时候正是中考冲刺的关键期，体育课早就被语数外、物理化的自习课占满了，每天唯一的运动，就是五点起床跟着全校跑操，跑完直接进早自习，一整天都埋在书本里，晚上还有晚自习，老师讲课讲到九十点才结束，回宿舍还要赶作业。怎么样，是不是挺可怕的？这可是中国最普通初中生的日常。”
……
“难怪。”绫小路清隆低声呢喃了一句，步伐依旧稳而缓
居若愚疑惑地抬眸看他：“嗯？难怪什么？”
“没什么。”他垂眸看向两人交缠的脚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难怪中国人的抗压能力，都格外强。”
居若愚被他逗得弯起眼角，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认真的温柔：“那是自然啦，不过再忙也要对自己好点，清隆你也是。”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狡黠又笃定的光，“我以后会好好赚钱，养你的。”
绫小路清隆停下脚步，抬眸定定地看着她，一向沉静的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与耍赖：“哎……那我可就全权拜托你了，会安安心心等着的。”
……
男生们围在拔河绳两侧反复磨合，须藤攥着粗绳，压低重心吼了一声：“重心再往下压！脚步扎稳！”
不远处，堀北铃音正和搭档的女生一遍遍练着两人三足，刻意放缓自己的步调，反复调整着节奏，试图找到两人速度的平衡点
整个操场都被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与口令声填满，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运动会埋头练习
……
绫小路清隆抬手轻轻搂紧居若愚的腰，语气平稳：“来，先试试。”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她迈开步子慢跑起来。居若愚紧紧跟着他的节奏，呼吸与步频慢慢对齐
绫小路清隆一点点提快速度，两人相绑的脚踝被棉绳牵得紧实，却始终没有乱掉步调
……
跑完约莫两百米，他缓缓减速，带着她改成慢走平复气息。“还可以吗？”他抬手顺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居若愚轻轻喘着气，点了点头：“可以的。”
绫小路清隆弯腰解开她脚踝上的棉绳，小心揉了揉被勒出浅印的皮肤，随后牵着她的手，走到跑道旁的塑料草坪上坐下
……
堀北铃音正好也歇在那里，见两人过来，抬眸淡淡开口：“练好了？”
“练了一会儿。”居若愚挨着她坐下，顺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角
绫小路清隆在她身侧落座，肩膀与她轻轻相贴，目光投向远处白队训练的方向，忽然开口：“堀北，明天一早去侦查白队的情况。”
……
堀北铃音微顿：“可以，我们三个人去？”
“还有一个人。”绫小路清隆语气平淡
“平田？”她下意识接话
居若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清隆说的是桔梗。”
堀北铃音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视线飘向远处正和同学说笑、一脸无害的栉田桔梗，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你们……真的认定栉田是班里的叛徒？游轮那场考试，说到底也没有直接证据……”
绫小路清隆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语气平静：“不是怀疑，是确定。那种局面下，龙园不可能在第一天就破解法则。只有栉田主动把优待者身份泄露给他，他才会顺着这条线索，推导出整套排序规则。”
……
双休日的白队练习场上，B班与C班的学生正分散在跑道与草坪间反复磨合，脚步声与口令声交织着飘向操场边缘的台阶
居若愚坐在石阶上，薄荷绿雪纺收腰上衣衬得身形利落，搭配修身牛仔长裤与轻便运动鞋，姿态放松地望着场中训练的人群
身旁的绫小路清隆穿一件简约白色卫衣，堀北铃音则是蓝色外套，三人并肩而坐，目光都落在白队的训练节奏上
……
栉田桔梗提着黄色连衣裙的裙摆，缓步走到几人身边坐下，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真稀奇呢，绫小路同学会主动约我出来。说是来侦查其他班，我还有点紧张呢……不过，我一直都知道，堀北同学好像不太喜欢我呀。”
……
绫小路清隆语气平淡，没有多余铺垫：“是堀北提议的。”
“哎~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栉田桔梗眨了眨眼，笑意依旧柔和
他随手打开一罐乌龙茶，递到居若愚面前。她接过，低头小口喝了一口，指尖触到微凉的罐身，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
……
堀北铃音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栉田桔梗身上，语气没有丝毫迂回：“栉田，我对你这个人本身没有兴趣。”
居若愚握着茶罐的手微顿，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也太直接了
栉田桔梗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哇，一开口就是这么不留情面的话呢。”
……
堀北铃音没有被她的语气带偏，径直抛出核心问题：“但我只问一件事——游轮上那场特别考试，是你把自己优待者的身份泄露给龙园的吗？”
居若愚垂眸抿了口茶，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这问法，比她预想的还要直白
绫小路清隆也安静看着——比他计划的摊牌方式，干脆得多
栉田桔梗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轻轻发出一声疑惑的“哎？”
……
堀北铃音没有追逼，语气淡了几分：“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我还能把你当作班级的一员，继续信任吗？”
栉田桔梗立刻弯起眉眼，语气诚恳而坚定：“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但我想和大家一起朝着升上A班的方向努力，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哦。”
……
堀北铃音微微颔首，不再多问：“好吧。”
“嗯。”栉田桔梗笑着应下，仿佛刚才的尖锐质问从未发生
……
居若愚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升A班……这从来都不是她的目标，平淡日子才是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绫小路清隆，他恰好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乌龙茶罐，低头喝了一口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便懂了——升A，同样也不是他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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