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灵蝶引

琉璃瞳透过的何止是马车、马车内的黄金棺材……一身白裙的少女整个人在发光，莹莹的，无端好似引灵之术，天地精华偏爱。

灵蝶翩翩，衷爱她一身天山雪孤寂不染纤尘， 那时候见少女，风华绝代，宜静宜动，连风乱青丝的转脸都像在对天地撒娇。

飒踏风流，谁婉转？

——可磨浓情。

那群蝶飘飘振翅没入马车，一经接触便散作天地灵气，她手上掐诀收势，发带无风自动、覆上眼帘。

洞观命运因果是有代价的，那双干干净净纯如稚子的琉璃瞳黯淡失焦，半月内盲眼不视物，已是平常。

司空千落是这个时候到的，她见着这幅场景，看呆了，全然忘了，自己来干嘛。

月下仙女背对她，站于马车前方，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司空千落能很直观感受到——那姑娘集天地精华灵气，风扬青丝如垂柳添光，一条白纱系带覆眼，绑于耳后，当真是仙极美极！

见之，心生欢喜。

“姑娘。”清泠悦耳的声音响起，司空千落心神荡漾，小仙女转身了，面对着她的方向，若不是那白纱，小仙女定在用极认真的眼眸望她。

司空千落尚在心疼她失去色彩，周灵开口了，婉婉有仪，“我想请你帮我带一句话。”

……

小仙女离开后，司空千落勉强收回自己被乱的心神，欲上前察看马车，一把指尖刃如天女散花向她飞来，她回身倒退，身形变换，那数十把指尖刃纷纷没入雪地。

唐莲从屋顶跃下，冷声斥道，“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只敢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唐莲——！”娇俏明媚的少女背手蹦跳至他面前，满脸恼意，“你给我说清楚了，谁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唐莲被来人一惊，他这边未做出回应，那边雷无桀风风火火跑过来，张开双臂护住唐莲，喊道：“保护大师兄！”

唐莲将他拨开，眼神都变清澈了，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冷冽低沉。

“千落，三师尊知道你来吗？你不会又是偷跑出来。”

“谁说的！我就是出来游历江湖，恰好路经此地。”长枪顿地，司空千落的语气到底没有了最初硬气，她在心虚，面上却张牙舞爪。

雷无桀摸摸脑袋，一脸迷糊，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是什么情况？还有周灵妹妹呢？纵然百般问题，他也没有立即打扰他二人交谈。

“看来又是偷跑出来的。”唐莲低叹一声，又好言‘相劝‘，“我现在有任务脱不开身，只好传书给三师尊，让他把你领回去。”

“唐莲你敢——！”司空千落踮脚耸肩，唐莲不为所动，她立马转变态度，踩着碎步快走过去一把抱住唐莲胳膊，撒娇，“大师兄～”她看看萧瑟，萧瑟别开脸，看看雷无桀，雷无桀也别过脸，但他很快转头，“姑娘！你刚刚可有看到一个穿白裙的妹妹，长得很仙……”

小仙女嘛，她当然看到了，不过，就这么个傻小子也能让小仙女托她带话，瞧着，也没什么特别，司空千落上下打量雷无桀，直把雷无桀看得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她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唐莲的胳膊，“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接下来，司空千落转诉小仙女的话。

“啊！”雷无桀听完，顿感失落，周灵妹妹不与他们同路了，萧瑟没忍住开口向司空千落确认，“她真这么说？”

什么叫雷无桀不用请她吃遍雪月城，来日见仅需敬茶一杯。太荒缪了，不会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章末留笔】

月下仙，雪中蝶。

司空千落这辈子见过不少美人——雪月城本就是天下风雅汇聚之地，她们家二城主更是人间绝色。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

没看到五官，衣裙也不华美，但小仙女站在那里，天地安静。风不敢大声吹，雪不敢用力落，连月光都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她。

她背对着自己，白裙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柔光，像一盏被谁遗忘在人间的月亮。青丝垂落腰际，纱尾轻轻飘着，说不清是风动了它，还是它动了风。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听小仙女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小仙女就走了。

很多年后，她仍记得。

那时初遇，见你心喜。

这大概叫“一见钟情”，不是对男人的那种，是对美好本身。

——司空千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