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息微喘,肌肤泛着薄红,体力早已不支,却仍要强撑着主导,几番下来,反倒更显虚弱。白东君虽有半步神游修为,对此事却是半懂不懂,只凭着本能行事,生怕力道重了伤她,处处束手束脚,越发显得生硬。
珠月终是不耐,也知这般下去只是徒劳,伸手从枕下摸出一卷泛黄古籍,丢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冷软。

拿去。
白东君接住,指尖一触便知是双修秘籍,抬眼看向她。

照着这个,伺候好我。
她斜倚在榻上,鬓发微乱,雪腻肌肤泛着浅绯,眼波媚而冷,语气带着几分指挥的意味,也含着几分身体不支的勉强。

我身子受不住,你仔细着些。
灯火摇曳,幽香弥漫。
美人半倚,明明是柔弱之躯,偏生带着一股摄人的掌控欲。他素来桀骜散漫,此刻却莫名被这模样勾得心口微热,先前那点慌乱无措,渐渐被一种平静的疯癫与占有欲取代。从前桀骜漠然、平静近疯的气场,此刻竟被这一室软香磨得散了大半。
他指尖轻翻秘籍,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邪气又惑人。
既是她要求,那他便如她所愿。
晨光透过窗棂,漫过榻前垂落的轻纱,将一室未散的暧昧幽香揉得浅淡。
珠月微阖着眼,指尖轻轻抵在眉心,感受着经脉中缓缓流淌的精纯内力。
那股内力温热而浑厚,从丹田升起,顺着经络向四肢百骸蔓延,像是一条被冰封了许久的河流忽然解冻,水声潺潺,流经之处,枯木逢春。
她从前空有一身蛊术,却因早年差点丧命,体质孱弱、根基虚空,连最基础的内功心法都无法修习。
那些年,她试过无数次——盘膝、吐纳、引气入体——可每一次,气感刚起,经脉便如干涸的河床般裂开细密的疼痛,逼得她不得不放弃。
可此刻,内力在她体内扎了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栽下去的一棵树苗,根须已经抓住了土壤,正慢慢地、不可逆转地生长。
她终于可以真正修习武功功法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充盈感尚未褪去,身侧便又缠来一道温热的力道。
那只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搭在她小腹上,轻轻收拢,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发丝蹭过她的肩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黏腻。
白东君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地拂过她耳后的肌肤,像是餍足的猫,还要再讨一口吃食。
珠月眉尖一蹙。
她从不贪恋温存,更不耐烦被人这样缠着。昨夜若不是为了内力,她原本连一个时辰都嫌多。
毫不留情地抬脚,对着身旁还想凑近的人狠狠一蹬。
“咚——”
一声闷响。
白东君猝不及防摔在地毯上。那地毯是西域进贡的羊毛毯,厚实柔软,摔上去倒是不疼,可那声响闷闷的,带着几分狼狈的味道。
他趴在地毯上,凌乱的墨发散落在肩头和脸侧,秾艳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慵懒和餍足,此刻全被这一脚踹成了愣怔。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珠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侧卧在榻上,一只手支着额角,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肩头,上面还残留着昨夜零星的绯痕。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的烦躁,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出来。

好烦。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采阳补阴偏偏要以双修这般方式进行。繁琐,耗神,还要被人缠着、贴着、像块撕不掉的膏药。害得她一夜未曾安枕,此刻浑身都透着疲惫,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酸软。
昨夜她本是存了万全心思。
茶水里早就下了绝嗣药,无色无味,入喉即溶,断了一切后顾之忧。她既要用人,便得先把退路铺好,绝不给这人留下拿捏她的把柄。
可谁料眼前这人,看似桀骜不驯、妖孽散漫,行事却格外难缠。
他竟借着自己本就无生育能力一说,百般蛊惑。“我这样的体质,你下那药也是浪费,不如多渡些内力给你。”千方百计地引着她,哄着她,磨着她。
他看秘籍看得比她还认真,每一页都翻得很慢,像是在研读什么要紧的兵法,然后便一样一样地试,试到她气息不稳、指尖发颤,试到她自己都忘了时辰。
整整一夜。
如今她目的达成,内力到手,经脉畅通,此后再也不必仰人鼻息。这人用完了,自然该走。
可珠月尚未来得及开口逐客,便感觉那道视线又落回了她身上。
白东君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紧不慢,先理了理散乱的外衫,又用手指随意拢了拢垂落在脸侧的碎发,秾丽的五官便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晨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勾出一道极利的轮廓,衬着那微湿的发梢和眼底未散的慵懒,越发显得妖孽散漫。
他几步走回榻前,俯下身,双手撑在珠月身侧,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幽幽的冷香,还能看见她颈侧那一点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
珠儿。

他开口,声音懒懒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真。
我们都这般了,你就没个说法?就让我这么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唇瓣,又从唇瓣到锁骨,最后回到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像是要把她的反应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来看。
你不会以为,我是白白给你利用的吧。

话音落下。
隐于暗处的淡蓝色系统面板悄然一闪。那面板只有白东君能看见,悬在珠月身侧,字迹清冷,一行一行地浮现。
【珠月好感度:17/100】
【备注:好感度提升7点,其中6点源自目标吸收内力后的满足感,1点为情绪波动】
白东君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十七。
昨夜之前是十。一夜温存,内力渡了大半,才涨了七点。其中六点还是因为内力本身,只有一点是因为……他?
他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可面上分毫不显,只是将视线从面板上移开,重新落在珠月脸上。
珠月这才缓缓掀开眼睫。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纱底下是冷淡,是漠然,是被打扰了清静的不耐。
她看着白东君,像是在看一件摆在面前、却已经不再有价值的东西。

你情我愿的事,你又不吃亏。
她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她甚至没有坐起来,就那么半倚着软枕,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肩头。

再说,你什么身份,还想要名分?
话一出口,白东君的眸色沉了一瞬。
珠月心里微微一紧,有些忌惮,半步神游的修为摆在那里,若是真把人逼急了,狗急跳墙,阿离尚在淬体,而她这满院的蛊虫也未必拦得住他。
昨夜他那般低声下气、处处迁就,想来对自己极是上心,可上心归上心,翻脸无情的事她见过太多。
她不能把人推开,也不能把人拽得太紧。
于是她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嫌腻的柔和。

放心,你跟着我,日后我嫁人了,也绝不会亏待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晨雾里一闪而过的光,可就是让人觉得熨帖,觉得安心,觉得她是在认真承诺什么。
嫁人。她嫁了人,也不亏待他。什么意思?做妾?不,比妾还低一等——是外室,是面首,是“跟着她”的一个物件,用完了就收起来,想起来了就拿出来用用,不想看见就让人滚出院子,把门关上。
他的心口骤然一滞。
他白东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反派部的时候,被人恨过、被人骂过、被人捅过刀子,哪一样不比这句轻飘飘的话重?可这一滞,像是有人在他心口轻轻按了一下,不重,却刚好按在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竟真被她这番凉薄话语气得心疼。
然后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了那种慵懒散漫的从容,笑意浅浅地挂在唇角,像是方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暗自思忖。
他本就是为攻略她、收集神女碎片而来。即便在这方剧情世界里,珠月身边看似有不少倾慕者与所谓情人——李琢、顾剑门、天启城那一百五十个钱袋子——但那些人也不过是过客,是她棋盘上的棋子,用完就扔。
可他不一样。
昨夜,是他。
他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不是那群连她手都没拉过的纨绔,那些被她用蛊控制得服服帖帖的钱袋子,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片绯痕上,眸色深了几分。
左右等攻略成功,神女碎片入手,这小世界里的虚名本就不算什么。她说什么嫁人、说什么不亏待,都不过是她用来打发他的敷衍之词。他要的是——
最终的名分。
好啊。

他忽然笑了,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劣和妖冶。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答应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我就等着。等着珠儿嫁人的那天,可别忘了带上我。

他说“带上我”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珠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头,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逐客的决绝。

你走吧,把门关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到门边,他伸手握住门框,侧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后颈上,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隐隐的青色血管。那道弧线从耳后蜿蜒而下,没入被褥里,像一条消失在山谷中的溪流。
他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珠月闭着眼睛,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个人,比顾剑门有用,比李琢听话,比天启城任何一个钱袋子都更有价值。
半步神游。十九岁。
这样的人,她不会放走。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攻略目标:珠月(神女碎片)】
【当前好感度:17/100】
【备注:目标已获得内力,对宿主的价值评估上升。但目标本性凉薄,用完即弃的思维模式根深蒂固,短期内难以扭转。】
【提示:目标今日情绪波动中,有1点好感度来自“对宿主身体的满意”。建议趁热打铁,增加接触频率。】
白东君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什么叫对他身体的满意?
他又不是出来卖的。
白东君嗤笑一声,伸手将面板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