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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正传25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贞观十五年秋。

四圣试禅心已过,观音入了五庄观的门。

李长庚这些日子胆子越发大了。取经这事里头大有操作空间,搞不好还可以自己护法,自己立功,刷刷功绩。于是他给观音出主意,找一劫难,你在里面露个脸,立个奇功,展现下手段,把声望拔得高高的。

取经大业这功德,谁不想来分一杯羹?与其被大能找上门来威逼利诱,倒不如主动卖人家个好,实现双赢。到时,不管那些大能怎么争,他们总归是稳坐钓鱼台。

于是李长庚和观音一起来访五庄观。

观音这才知道,所谓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万年只结得三十个——就是个唬头。

五庄观中十七难,难活人参十八难。

受镇元子推荐,第十九难李长庚外包出去,那白骨夫人脑子果然转得快,不仅马上给出策划方案,接下这一难的单子,上演“下毒、寻亲、寻仇”的戏码,还给他献策,制造个话题,让妖怪们袭击玄奘时喊一嗓子,就说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包管这话题一下子火遍四洲三界。

观音还顺嘴造了个谣,昔日灵山的盂兰盆会上,镇元子与金蝉子同席,他替镇元子传了一盏茶,看在这个情分上,才招待玄奘。

观内。镇元子正与清风、明月交代事宜。

“唐僧来了,打两枚果子给他。他不吃,收了就是。回头八戒会撺掇悟空去偷,你们骂几句,吵起来,悟空推树。”

他顿了顿,看向两个道童。“记住了,树必须倒。”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齐声应是。

镇元子又看向门外,目光穿过院墙,落在远处山道上。

“还有,”他说,“今日有客至。不必惊慌,也不必阻拦。”

“什么客?”清风问。

镇元子没有回答。

眼下,在五庄观的这场大戏即将上演。

却说哪吒下界后,试图用征战杀伐来平息苏轻媚带来的那莫名的情绪。

他去剿了几处不安分的小妖洞府。

这日,他刚剿灭一窝作乱的蛇妖,正踏着风火轮返回天庭,途径万寿山地界,却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清甜中带着山野气息的妖气,混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莲香——那是从他身上沾去的,从他本体开出的那些红莲上沾去的。

他身形一顿,隐匿云层之中,向下望去。

孙悟空金箍棒横在身前,火眼金睛瞪着两个道童,嘴角挂着三分讥诮,面上显露七分不耐。猪八戒躲在师兄身后,肥脸上挂着心虚,一双小眼滴溜溜乱转。沙僧垂手立在一旁,颈间九颗骷髅念珠安静垂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唐僧端坐椅上,眉心微蹙,口诵佛号。

清风、明月两个道童站在阶上,一个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指着师徒四人破口大骂。

“好你个泼猴!偷了果子还推倒树,今日不赔来,休想离开五庄观!”

泼猴嗤笑一声:“俺老孙赔你就是,嚷什么嚷?”

“你拿什么赔?那人参果树天地灵根,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你赔得起吗?”

没错,这正是李长庚、观音、镇元子自导自演的一出劫难。

师徒途经万寿山五庄观,观主镇元子赴宴留书,命道童清风、明月以两枚人参果款待唐僧。

八戒撺掇悟空偷果。三兄弟分食后,道童辱骂引发争执,悟空怒推果树,仙根被毁。

镇元子归来,以袍袖擒住师徒,两番逃走皆被捉回,惩戒唐僧。

悟空遍寻仙方无果,终得观音甘泉活树。师徒继续西行。

哪吒并不关注这又是唱哪出大戏。他本不该在此。

只是那道气息撞进了他的神识。他的神识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往下探。

然后看见了她。

五庄观外,一株古松之下,苏轻媚倚着树干,九条尾巴蓬松舒卷,在身后轻轻摆开。她手里捏着一枚婴儿模样的人参果,低头嗅了嗅,眉眼间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仿佛那不是天地灵根,不是三界仙妖求之不得的长生至宝,只是一枚长得有趣的野果。

她用指尖戳了戳那“婴儿”的脸颊,又觉得无趣,随手往旁边一搁。然后俯身去摘松树下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哪吒眉头微蹙。

这狐妖,怎的又跑到是非之地来了?

他往沙僧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会又是来找那个莽汉的吧?

念头刚起,五庄观方向一道法力波动逸散开来。是镇元子的袖里乾坤,虽未刻意伤人,但那威压如水银泻地,朝四面八方压去。

苏轻媚手中刚采的野花被气浪震落,花瓣散了一地。

哪吒的身形比意识更快。金光自云层落下,红袍银甲的小天神挡在了苏轻媚与那道法力波动之间。

风火轮卷起的烈焰还未散尽,混天绫在身后猎猎作响。他冷着脸,面向五庄观方向,鎏金色的丹凤眼里带着战场未散的凛冽杀意,声音冰寒如淬了霜:“镇元子,管好你的门人,莫要惊扰无关。”

观门前的争执瞬间安静了。

孙悟空最先反应过来,火眼金睛往这边一扫,先看见哪吒,又看见他身后微微愕然的苏轻媚——那猴子眼睛顿时亮了,抓耳挠腮,嘴里“嘿嘿”直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猪八戒探出头,小眼珠子转了转,嘴里嘀咕,“怎么会是这小子?”

沙僧抬眼看了看哪吒,又看了看苏轻媚,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唐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望向这边。

清风、明月两个道童被哪吒那一声喝得愣住,张了张嘴,一时卡词了,竟不敢接话。

镇元子从观内缓步而出。他一身鹤氅,仙风道骨,目光在苏轻媚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到哪吒脸上,抚须不语,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了然。

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主。

“原来是三太子。”镇元子拱手,笑容和煦,仿佛刚才那道法力波动不是他发出的,“贫道管教不严,惊扰了尊驾,还望恕罪。”

哪吒没有接话,也没有让开。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挡在苏轻媚身前,像一堵墙。

苏轻媚看着他的背影。红袍银甲,鬓缀珍珠,八岁孩童的样貌却站出了天神的威仪。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耳后几缕碎发被风扬起,还有——他腰间那条混天绫,正不安分地朝她的方向飘着。

明明它的主人,正冷着脸杀气腾腾地盯着五庄观。可它却悄悄探出一角,朝她的方向勾了勾,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轻媚移开目光。她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野花瓣,心绪百转千回。

她看得清楚。他那句“莫要惊扰无关”里的“无关”二字,说得有多刻意。他在撇清,在划界,在用最冰冷的语气告诉她——你是无关之人,我只是路过,只是顺手。

她弯腰,拾起掉落的野花。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五庄观的方向,语气却很自然,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熟稔的笑意——“咦?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顿了顿,偏头看他一眼,狐狸眼里映着他的侧脸,笑意更深了些。

“又是‘奉命巡查’?”

哪吒的耳根热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她走过来的时候,混天绫彻底不装了,整条红绸往她的方向飘过去,要不是他及时压住,这东西能直接缠上她的腰。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哼一声,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路过。”

苏轻媚笑了一下。没追问,也没揭穿他“路过”这两个字底下的意味。

她将手中野花递到他面前,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映着她莹白的指尖:“这花好看么?比那人参果瞧着顺眼多了。”

哪吒垂眸,看着那朵微不足道的野花,又瞥了一眼被她随手丢在一旁、沾了尘土的人参果,再看向她清澈含笑的眼,心头那股因杀戮而起的躁意,竟奇异地被这朵野花和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抚平了些许。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也没有接过,只是沉默地看着。

虽然心里明白她主动给了台阶,可他也不是那么好哄的。恁她想亲近就亲近,想冷落就冷落,忽冷忽热的,谁受得了啊!

这时,镇元子目光落在苏轻媚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他修为高深,自然能看出这狐妖的不凡处,周身气息纯净通透,与这浊世格格不入。

“小友,”他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观你灵台清明,慧根独具,可愿入我门下,修习大道,得享长生?”

妖、怪、精、灵这四种身份,不在六合之内,想位列仙班难度极高。首先得拜一位正道仙师,有了修行出身,才有机会飞升。

这话一出,连孙悟空都停下了嬉笑,好奇地看向苏轻媚。长生不老,这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点。

苏轻媚却只是眨了眨眼,看了看镇元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野花,以及脚边那颗被“遗弃”的人参果,最后目光落在身旁哪吒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微微绷紧的侧脸上。

她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多谢大仙好意。只是……”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捻动花瓣,“长生不如随性。我觉得现在这样,看看花,逗逗……嗯,挺好的。”

她本想说“逗逗小孩”,瞥见哪吒瞬间黑沉的脸色,及时改了口。

长生不如随性。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哪吒的心上。他猛地转头,看向苏轻媚。她站在那里,素衣胜雪,笑靥如花,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这具莲花化身,不死不灭,却困于“无根”的孤绝;想起天庭那看似永恒、实则冰冷无趣的岁月。长生?他早已拥有,可何曾有过她口中这“随性”的片刻欢愉?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羡慕”的情绪,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神魂。

镇元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竟带着几分赞赏:“好一个‘长生不如随性’!小友心境,非常人可及。”

他目光再次扫过哪吒与苏轻媚,意味深长地道:“二位气息相契,一者至刚至烈,一者至柔至韧,倒是暗合阴阳相生之理,宿命纠缠,妙不可言。”

哪吒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反驳:“胡言乱语!”

苏轻媚依旧游刃有余,自然地弯腰,将那颗沾了土的人参果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走到哪吒面前。

“喏,”她将果子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你尝尝?闻着挺甜的。反正他们也不要了。”

如此也就将镇元子的话题揭了过去,不给哪吒细想的机会。

她已做出选择,平常相处,她相信自己能掌握好那个度,焊死哪吒情窍未开的那把锁,所以此刻,自是不想让镇元子点醒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