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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正卷16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苏轻媚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鬓发,可那朵不起眼的野花,落在她乌黑的发丝间,竟像是点睛之笔,衬得她眉眼愈发妖冶,又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清纯。

她直起身,九尾轻轻扫过榻沿,留下一阵淡淡的清甜气息,整个人如同月下的精灵,魅惑天成,却又纯然无垢。

玉面狐狸怔怔地看着她,心头的执念竟真的松动了几分。她知道苏轻媚说得对,可道理易懂,情关难渡。看着苏轻媚那般通透自在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般哭哭啼啼,倒像是个跳梁小丑。

“你总是这样清醒。”玉面狐狸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清醒有什么好?”苏轻媚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是看得明白些,少些烦恼罢了。”

她转身想找个地方坐下,目光却忽然被洞口的身影吸引。

洞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看似七八岁的稚童,却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锦袍,袍上绣着金花,映着洞口的日光,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绣带在腰间随风飘动,带着飞腾的彩焰,妆带上嵌着金箱玛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鬓间缀满了圆润的珍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面如傅粉含朱,眉如远山含黛,明明是男生女相,骨秀清妍,那双眼睛却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浓郁的莲香,带着清冷与圣洁的莲香,仿佛从九天之上而来,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

苏轻媚上下打量着来人,目光在他鬓间的珍珠与身上的锦袍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那张俊俏得不像话的脸上。这般年纪,这般容貌,又穿着如此华贵的衣裳,莫不是玉面狐狸从哪里找来的小童?

显然,她早已不记得故人旧事。

她素来对神鬼仙妖一视同仁,没有半分敬畏之心,此刻更是随性惯了,便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好生俊俏的小弟弟,你是玉面姐姐新识的朋友?”

这话一出,洞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玉面狐狸脸色骤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软榻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那人身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妖玉面,拜见三坛海会大神!不知大神驾临,有失远迎,望大神恕罪!”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苏轻媚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行礼。这位可是天庭的煞神,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当年屠龙扒皮、剔骨还父,威名远扬,就连牛魔王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怎么能容得下这般轻薄的称呼?

苏轻媚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只是心头掠过一丝意外。

原来还是故人。在很远的、被埋得很深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记忆底层,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颗被压在雪地底下的种子,感觉到了春天的温度,轻轻地、试探性地,伸了一下根——大约是莲香,大约是红绫,大约是一双在烛火里亮着的、淬了碎冰的丹凤眼。

她感知到玉面狐狸心头浓烈的恐惧,也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骤然爆发的凛冽杀意,那杀意如同寒冬的暴雪,瞬间席卷了整个洞府,让洞内的暖香都变得冰冷刺骨。

哪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活了千年,何时受过这般多的屈辱?

都在这妖女面前受了!

自他莲花化身,位列仙班,成为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三界之内,无论是神是佛,是妖是魔,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敬有加?

这妖女一再耍他。躲了他一年多,结果她在这里,在积雷山的摩云洞里,跟一只玉面狐狸聊什么“执念像花茎上的刺”,还把他忘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竟敢将他误认为是那玉面狐狸的小宠,还敢叫他“小弟弟”?

暴戾桀骜的性子瞬间被点燃,哪吒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双瞳中寒光闪烁,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火尖枪从掌心旋出来,枪尖朝前,三昧真火猛地蹿出,焰芒舔舐着洞顶的钟乳石,在石头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混天绫从腰间飞起,红绫在身后翻卷如旗,猎猎作响。

他盯着苏轻媚,丹凤眼里的火已经烧到了最旺——不是余烬,是新燃起的、比之前更烈更烫的火。那种火不是慢慢烧起来的,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激出来的,带着刺,带着戾气,带着一种被冒犯到极致之后的、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暴怒。

“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带着一种“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烧成灰”的威胁。

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苏轻媚看着那杆指向自己的枪尖,看着枪刃上游走的火焰,看着那双翻涌着暴怒的丹凤眼,没有后退。

她微微歪了歪头,素裙的下摆扫过兽皮地毯,悄无声息。挪步到他面前,依旧没有行礼的意思,只是看着哪吒鬓间晃动的珍珠,很是圆润可爱,便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颗。

她的指尖温软,还带有淡淡的清甜气息,划过珍珠表面时,留下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触感。

哪吒浑身一僵,如同被雷电击中。那触碰太过突兀,太过亲昵,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莫名地没有动。

混天绫没有等他做出决定。

红绫从他腰间飞出去,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缠上了苏轻媚的腰。红与白交缠在一起,绫面贴着她的素裙,像一条被驯服的、温顺的蛇。收紧,缠绕,一圈,两圈,末端的金珠在她腰侧轻轻晃着,发出一声极轻的、珠玉相撞的脆响。

法器有灵,形随神动。

它记得她。比它的主人记得更清楚。

苏轻媚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腰间的混天绫,红绫温热,贴着她的皮肤,带着莲香,清冽浓郁,染上她的衣料,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她抬起头,目光与哪吒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笑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笑意,带着慵懒,那个笑容里有认出故人的恍然,有想起来了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漫不经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哄。

“原来是你啊~”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瞳仁里映着他的倒影——红袍银甲,鬓缀珍珠,丹凤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有暴怒,有困惑,有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那慌乱藏得很深,藏在那些更激烈、更灼热、更不容置疑的情绪底下,像一尾沉在深水里的鱼,偶尔翻个身,露出一点银白色的肚皮,然后又沉下去。

苏轻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微微俯身,九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胸口的银甲上,一条蓬松的尾巴从身后探出来,毛茸茸的,带着清甜的花香。尾尖轻轻扫过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是在挠一只不想被摸的猫。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痒。不知是在身上还是心里。

“不过,叫你小弟弟也没什么错呀。”

那条缠在她腰间的混天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收紧,红绫在她素色的裙腰上勒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你看你这模样——”

她跟他说话漫不经心的、用的逗小孩的语气。还是那样又软又糯,带着一种“我在哄你”的笃定。

“——可不就是个俊俏的小少年?”

哪吒的胳膊被那条尾巴扫过的地方,忽然烫了一下。那烫从皮肤表面渗进去,爬到胸口,爬到喉咙,爬到耳根。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他恨这个感觉。

“怎么每次见你,都要缠着我不放。”

苏轻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像在哄一个炸了毛的、怎么都哄不好的孩子。那条缠在她腰间的混天绫也适时地收紧了一些,像是在替它的主人回答这个问题。

哪吒的牙关咬紧了。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鬓间的珍珠因为气息不稳而微微晃动。

他看着她的手指点在自己胸口的银甲上,看着混天绫缠在她腰间不肯松开,看着她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在自己胳膊上扫来扫去。

他想说“放肆”,但话到了嘴边,全都被她那句“原来是你啊”堵了回去。

原来是你啊。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这朵花挺好看”。好像他不是那个追着她找了一年多的三坛海会大神,好像他不是那个被她戏弄了分身又被她遛了本体的杀神,好像他只是——一个她忘了、又想起来了、但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故人。

玉面狐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头七上八下。

这两人竟是旧识?

她实在想不明白,以这位天庭煞神的性子,别说被这般轻薄对待,便是稍有不敬,也早已化为飞灰。如何与苏轻媚有交集?

而且看哪吒那模样——枪举着,杀意飙着,混天绫却缠在人家腰上。这是什么道理?

哪吒气了又气,面上虽无表情,但已经恼羞成怒。他猛地收回混天绫,红绫从苏轻媚腰间抽走,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回他身后,猎猎翻卷。末端的金珠晃了晃,像是在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苏轻媚那张让他心绪不宁的脸。

心念一动,便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此次前来积雷山,是奉了天庭之命,探查牛魔王与孙悟空的纠葛,并非为了与一只小妖计较。

“玉面狐狸,”哪吒的目光转向缩在一旁的玉面狐狸,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本尊问你,牛魔王近日可有异常动向?他与那孙悟空,究竟是何关系?”

玉面狐狸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回大神,牛大王近日确实常去花果山方向,至于他与孙大圣的关系……小妖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们似乎是旧识。”她不敢有半分隐瞒,生怕触怒了这位煞神。

哪吒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看来牛魔王与孙悟空之间,果然还有着联系。

一个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个是妖界赫赫有名的平天大圣,两人在五百年前就结拜过兄弟,这份交情,不会因为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就断了。

不过,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关心取经。“正事”已经问完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应该走了。但他没有走。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摩云洞的地面上,怎么都迈不开。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美人榻上,苏轻媚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不知何时又坐回了软榻边,一手撑着下巴,九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发间的野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那双狐狸眼里映着洞口的日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蜜里的琥珀。

清甜的气息如同无孔不入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感官,缠绕上他的四肢,缠绕上他的呼吸,缠绕上他胸腔里那颗不知道还会不会跳的心。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但他就是觉得——烦躁。

哪吒别开脸,不去看她。

正恼着呢。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蛇在草丛里游过。然后是一阵清甜的气息靠近,苏轻媚没有说话。只是从他身侧走过去,裙摆扫过他的靴尖,九尾的尾尖拂过他的手背,然后她倚在了洞口,逆着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哪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决定走了。

苏轻媚一走,他下意识地跟上她就走了,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他脖子上,另一头攥在那个妖女手里。

好在也不是真有什么正事,不然他堂堂三坛海会大神都成啥了。妖女勾勾手指,他就正事也不管了,跟她走了——何况她也没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