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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41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吾以花神之名——”

“为天下苍生,立人道。”

“自我去后,人人皆有生命自主之权。”1

“人人皆可追逐自己的事业与梦想。”

“皇权不凌驾于众生之上。”

“江湖不鱼肉于无辜百姓。”

“愿——”

“愿众生皆得其所,各安其命。”

……

——————————————————————

白鹤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仰着头,望着那空荡荡的梅花桩,望着那已经没有任何人影的高处。

苒苒——

她在心里喊。

苒苒——

你——

你就这么走了?

你——

你怎么能——

她张开嘴,想喊出声,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喊不出来。

我不值得你留下吗?

我就——就这么不值得?

你留下吗?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那里。

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她还在想——

一会儿花神事仪结束了,她要和苒苒……和苒苒……

踏春、赏花、扑蝶、游艺……寻遍那钱塘热闹。

可现在——

苒苒没了。

苒苒走了。

苒苒化作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这人山人海里,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高处。

只留下——

神灵花里那团小小的光团。

那团光,在花瓣中轻轻浮动,发出细细的、软软的声音——

“娘…娘亲……娘亲……”

那声音很轻,却像千把刀,狠狠地凌迟着白鹤淮的心。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神灵花。

那花依旧洁白如玉,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花心中那团小小的光团,正在轻轻浮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娘亲……”那软软的声音又响起,“娘亲……抱抱……”

白鹤淮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紧紧抱着那盆神灵花,蹲下身,把头埋进臂弯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苒苒

你在哪儿

你回来

你说过一直看着我的

你说过的

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骗我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些七彩的花瓣,依旧在飘落。

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间,落在那盆神灵花上,落在花心中那团小小的光团上。

那光团轻轻浮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干娘……”那软软的声音响起,“干娘……不哭……”

白鹤淮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团光。

那光轻轻浮动,像是在安慰她。

“团团……”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团团,你娘亲……你娘亲她……”

苒苒不在了。

她的苒苒。

可团团还在。

团团是苒苒留下的。

是苒苒留给她的。

留给她的。

她紧紧抱着那盆神灵花,把脸贴在花瓣上,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团团,”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干娘在。”

“干娘一直都在。”

“干娘会陪着你。”

“永远。”

———————————————————————

钱塘城外。

两匹快马正在疾驰。

苏昌河一马当先,玄色劲装被风鼓动,猎猎作响。他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焦急——急切,还有压抑不住的期待。

快点。

再快点。

他在心里催促着自己。

阿苒在等他。

阿苒在钱塘城等他。

他要跪在她面前,奉她为神明,以她为信仰。

他要在她赐福的众生中,走向人间,被她渡为人。

不做地狱恶鬼,为她俯首称臣。

只做她的苏昌河。

只做那个能站在她身边的、被她接纳的、被她“看见”的苏昌河。

苏暮雨驾马紧随其后,一袭白衣如雪,背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油纸伞。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与苏昌河同样的急切。

钱塘城。

阿苒在那里。

那个让他心动、让他想守护的人,在那里。

城门越来越近了。

苏昌河甚至能看见城楼上那飘扬的旗帜,能看见城门洞里进出的百姓。

快了。

快了——

忽然,他勒住了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苏昌河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口那些百姓身上。

那些百姓,正跪在地上,仰望着天空。

有老者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有妇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

有年轻人呆呆地站着,眼眶通红。

有孩童追着飘落的花瓣,一边追一边喊:“花神娘娘!花神娘娘!”

花瓣和细雨纷纷扬扬地飘落。

七彩的花瓣。

泛着淡淡金光的花瓣,在细雨绵绵中朦胧又虚幻。

苏昌河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那花瓣落在掌心,温润如玉,瞬间化作一缕金光,没入他体内。

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赐福。

他只是看着那片消失的金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阿苒……”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朝城门跑去。

苏暮雨也下了马,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那些跪拜的百姓,穿过那些飘落的花瓣,穿过城门洞,穿过长街,穿过西市,穿过——

来到花神庙前的广场。

那里,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在跪着。

所有人都在仰望。

只有一个人,蹲在最前面,抱着什么东西,肩膀剧烈地颤抖。

白鹤淮。

苏昌河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

“阿苒呢?”

他的声音沙哑,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白鹤淮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肿着,里面盛满了悲伤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把怀里的神灵花,往他面前递了递。

苏昌河低头看去。

那是一盆花。

洁白如玉的花瓣,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花心中,有一团小小的光团,正在轻轻浮动。

那光团感应到什么,轻轻颤了颤,发出一个软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爹……爹亲……是爹……”

苏昌河浑身一颤。

他看着那团光,看着那团小小的生命,大脑一片空白。

爹亲?

这是——

这是他的孩子?

阿苒的孩子?

阿苒——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空荡荡的梅花桩。

那里,早已没有人影。

只有那些七彩的花瓣雨,依旧在飘落。

纷纷扬扬,如一场温柔又残忍的梦。

“阿苒——!”

他嘶吼着,那声音沙哑、破碎、绝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冲上祭坛,冲上那九级台阶,足尖跃上那最高的梅花桩。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他的衣袂,吹过他的发丝,吹过他满脸的泪痕。

他站在那里,站在她最后站过的地方,仰望着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阿苒——”

他再次嘶吼,声音却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过的——”

“你说你会看向我的——”

“你说当我专注自己时,你会看向我的——”

“我专注了——”

“我真的专注了——”

“我杀了浊清——”

“我报了仇——”

“我……我回来了——”

“阿苒——”

“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苏暮雨站在祭坛下,仰望着那个站在最高处的身影。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关节都全部发白。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阿苒——

他在心里喊。

阿苒——

你怎么能——

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连告别都不曾——

连最后一面都是——奢望吗?

他忽然想起那座小桥,想起那个黄昏,想起她回头的那一眼。

想起她把手搭在他手上时,那微凉的触感。

想起她说“雨哥照顾得很好”时,那温柔的笑意。

想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

可他没有像苏昌河那样嘶吼,没有冲上祭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仰望着那个高处。

仰望着那场飘落的花瓣雨。

今日 。

风也潇潇, 雨也潇潇。

花也寂寥 ,云也寂寥。

一切都没有意义,除却你外,都无聊。

阿苒。

阿苒。

阿苒。

在心里,一遍遍地念你名字。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换来今世的一次相遇。

五百次的相遇,换来今世的一次相识。

五百次的相识,换来今世的一次相知。

五百次的相知,换来今世的一次相爱。

我们相爱过,对吗?

那我念千千万万次,能否再求——遇你一回。

白鹤淮依旧蹲在地上,抱着那盆神灵花。

那团小小的光团,在她怀里轻轻浮动,发出细细的、软软的声音。

“干娘……不哭……”

“爹亲……不哭……”

苏昌河的识海,系统空间里,069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

【警告!灵魂碎片收集失败!】

【警告!宿主意识消散!】

【警告——】

069整个统都傻了。

它看着那一道道红色的警告信息,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色光芒,大脑一片空白。

主人——

主人把自己散了?

主人主动承了改变一方小世界的因果报应?

主人——

它忽然想起那时主人问它的那句话——

“如果说,我想做一件事情,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方向。那么,我到底是要做,还是不做?”

当时它说——

“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069永远支持你。”

它支持了。

它说永远支持。

可现在——

它看着那一道道红色的警告信息,看着那已经彻底消散再次转世的灵魂碎片,整个统都在颤抖。

【呜呜呜——】

它哭了。

虽然是电子音,但那哭腔是真真切切的。

【主人——主人——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呜呜呜——】

【你太欺负统了——】

【你太欺负统了——】

可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那些警告信息,依旧在闪烁。

只有那红色的光芒,刺痛着它的每一根数据线。

【叮——】

一道新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考核任务目标完成度:100%。】

【检测到小世界升级条件达成:已建立人道体系,已唤醒人权意识。】

【检测到证道之子——团团——已成功孕育。】

【检测到暗河组织转型条件达成:可转为明面宗门,约束江湖各派,制约皇权。】

【检测到——】

069看着那一道道提示信息,又看着那依旧在闪烁的红色警告,整个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主人做的?

她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

可明明,她不用承担改变因果的,她想改就改的,她可以制订任何规则的,为什么?

“凡我诸相,众生皆苦。”

“罪与罚,爱与恨,痛并生长。”

“投注给我什么,我总会回馈。”

她说过的话,在069的数据流中回响着。

回响着。

回响着。

069沉默了。

它看着那依旧飘落的花瓣雨,看着那站在高处嘶吼的苏昌河,看着那站在祭坛下沉默仰望的苏暮雨,看着那蹲在地上抱着神灵花的白鹤淮,看着那些跪拜的百姓,看着那些虔诚的面孔——

069深吸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关闭了那些闪烁的警告信息。

它看着那盆神灵花,看着花心中那团小小的光团,轻轻开口。

【团团。】

那光团轻轻浮动,像是在回应。

【你娘亲把你留给我了。】069说,【以后,我帮你。帮你长大,帮你证道,帮你完成你娘亲想做的事。】

那光团浮动得更欢快了,发出软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谢谢……九叔……”

069愣了一下。

团团知道它的名字?

它想起主人——想起主人最后那一刻,是不是跟团团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它不知道。

可它知道,主人把团团留给了它。

留给了它这个“最靠谱的统”。

【放心。】069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坚定,【我会照顾好团团的。】

【也会照顾好——】

它看着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看着白鹤淮,看着那些依旧仰望着天空的人。

【——这些你留下的人。】

花瓣依旧在飘落。

洒在钱塘城的街巷里。

洒在跪拜的百姓身上。

洒在那三十六根梅花桩上。

洒在那面登天鼓上。

洒在花神庙的飞檐上。

洒在——

那些她曾见过、曾爱过、曾牵挂过的人身上。

那些七彩的花瓣,落在苏昌河肩头,落在他发间,落在他满脸的泪痕上。

落在苏暮雨撑着的那把油纸伞上,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落在白鹤淮怀里的神灵花上,落在花心中那团小小的光团上,那光团轻轻浮动,像是在回应。

落在那些依旧跪拜的百姓身上。

落在——

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