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聚宴席

清静下来，只剩满地断裂的剑片，还有立在晨光里，心绪翻涌未定的云舒。

　　天启遣散人群之后，并未多留，转身入了主殿，将整片清净天地，留给她们二人。

　　风过回廊，落蕊簌簌，四下再无半分人声。

　　紧绷许久的气氛，终于彻底落定。

　　云舒垂眸看着脚边零碎的断剑铁片，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情绪。

　　方才一幕幕画面，尽数刻在她眼底，挥之不去。

　　自小，她一向都是第一名的存在。

　　在这却受了打击，她输了，输给一个人。

　　“你……一直都在让着我，对不对？”

　　这句问话，压得很轻。

　　宁泥看着满地断剑碎屑，闻言轻笑一声。

　　“不然呢？”

　　“从你第一次拔剑，那一刻起。”

　　云舒，喉间发堵，字字听得清晰，却无从辩驳。

　　风扫阶前，断剑无声，心结尽散。

　　“好了，回去休息。”宁泥留下话后，离开。

　　云舒独自站在满地断剑之间。

　　身后，几道轻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温晚，虞苓，裴砚，阮凝，陆珩，洛欢，他们并没有走远。

　　方才众人假装散去，其实都悄悄停在回廊侧边，往这边看。

　　距离离的远，他们没有听清楚，她们之间的交谈。

　　洛欢将夏红英往前面一推，她快走几步，到了云舒跟前，强装冷静提起：“云姑娘，晚间你有空吗？我们今儿堂里人聚餐，想着邀请你也过去，就在镜湖畔客栈。

　　三楼包房，墨染间。”

　　云舒强忍着欢笑：“好。”

　　她们唤她一声姑娘，远比唤她一声副堂主，更亲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跟人，一起去吃过饭。

　　家里人总说，外面的饭菜不干净，不让她吃。

　　每次考核不是第一，就会被爹娘说：“为什么你不是第一，他是，为什么你就不行，是你不够努力，今晚你就别吃饭。

　　什么时候想清楚，再吃饭。”

　　她的一行一举，完美按照爹娘的要求走。

　　她想换一种活法。

　　夏红英叫了万象堂所有人，一起去境湖畔。

　　傍晚时分，微光打着树，夕阳在天边，整个天金灿灿。

　　格外地好看，一群少年们有说有笑，往目的地走去。

　　镜湖畔的道路两旁的灯，早早点亮。

　　宁泥在栏杆边，看着水里的金鱼儿发呆。

　　天启也跟着他们过来，看到背影，就认出来了是她。

　　他没有主动上前搭话，不远不近，距离是最好的。

　　白芷一袭白衣裙，拎着小鱼灯，轻拍打宁泥的背，她说：“我跟你讲了多少次，出门玩，不带灯怎么能行，这个里面我专门放了香，可以袪蚊。

　　你一直容易招蚊，蚊一咬你，就起大包，肿得好几天，才能消。”

　　白芷语气温柔地责骂着宁泥。

　　宁泥笑得，眼里透着光亮，指着湖里的鱼，“姐姐，你看这湖里的鱼儿，长得可真是肥美，我们一会去吃鱼好不好。”

　　白芷：“好，都依了你，我的好妹妹。”她放慢语调，一字一字温吞出来。

　　宁泥开心的抱住白芷，“好姐姐，给妹妹香一口。”她说四去，就要亲她一口。

　　白芷没有躲开，让她得了逞。

　　他们也看到了，也听到她们聊天对话。

　　云舒微愣住，原来她也真的是，主殿有人。

　　怪不得她有足够底气，不怕任何人。

　　夏红英拉着云舒走着：“走吧，我们吃完饭去看戏。”

　　他们一行人去了客栈，三楼墨染间。

　　各自找了位子入座，天启坐在主位上。

　　没等多久，菜一次性上齐。

　　“裴砚，你别光顾着吃鸭肉，把鸭腿给云姑娘留着。“

　　“温晚，我虞苓敬你一杯。”

　　“温晚祝，堂主新春快乐，财源滚进。”

　　“虞苓祝，堂主新年快乐，来年定会风调雨顺。”

　　“我裴砚，在堂里也待了快一年，感谢堂主，大家栽培。”

　　“今儿过年，我们也没有回家，就在这里，简单的吃一顿，就当做团圆饭。”裴砚端着酒。

　　阮凝站在天启旁边：“这一杯敬堂主，也敬大家，来年顺当，心想事成。”

　　“堂主，你跟我们说几句。”

　　“那我来简单的说几2句，这一年来，大家们努力我看在眼里，都挺努力，成长不少，今儿消费。”

　　“好不容易堂主肯出来吃饭，这钱，堂主，不能出。”

　　“我们大家们，凑一凑就够了。”

　　……

　　同僚们之间的饭局，你夸我，我夸你。

　　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

　　饭菜没有怎么动，先是喝酒，茶水喝饱了。

　　他们吃完饭，楼下结完了账，坐在外场，等到今天的演出。

　　宁泥拽着白芷去了旁边的花店，买了一大堆花瓣。

　　宁泥换了一身七彩衣裙，发鬓梳得高高的，披肩垂落在地，拖得很长。

　　胳膊处挂着裝着的不一样形状，颜色花瓣。

　　她足尖一跳，落在湖面上，泛着一圈圈光晕。

　　湖水鱼儿在她的脚下聚集。

　　她在湖面上行走着，白芷也换了一样的衣着，却又不一样。

　　白芷飘浮在半空中，衣带飘扬着，手里捧着一支莲花。

　　响指一打，丝竹声一起，萧声配合，鼓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

　　灯光聚齐在她们身上，宁泥在湖面上快步行走几步，弯腰飘带掉落在水里，却捞起，拿在手上。

　　她足尖轻点，飞在空中，飘带带着丝丝水气，花瓣飘落在湖面上。

　　白芷飞入外场，站在舞台最上面，莲花一点，天边烟花燃放，爱心形。

　　白芷在随风起舞，在空中犹如平地般行走，跳舞。

　　宁泥不停地撒花，撒花，撒花。

　　云舒第一次看戏，原来仙人可以不借助外力，自由行走。

　　等到宁泥落了地，将花瓣放在云舒的手上时。

　　云舒却还是觉得不真实，她的实力恐怖如丝。

　　洛欢也接了花瓣，宁泥却搂住洛欢的腰，再一次，凭空飞上空中，起舞，飞到舞台中间。

　　洛欢睁大眼，不敢信，自己可以在空中飞。

　　恐惧感没了，宁泥捏决放出云舟，带着洛欢上了云阶。

　　洛欢触感厚重，每一步都很小心，不踏实。

　　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掉在湖水里。

　　洛欢紧紧的抱着宁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