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在万象堂,被繁杂差事,压得身心俱疲,宁泥难得下值早,去了镜湖畔。
叶泠自从不在仙务司中做事后,在蓬莱岛,租凭一间单问。
虞苓,温晚也跟着搬出栖云阁,跟着叶泠一起在此外处,租了四合院。
三间屋子,左边厨房,右边叶泠一人居住,正对着院门的房间,虞苓跟温晚一起居住。
院内有管道,排水渠,她们用竹子,搭架了晾衣架。
蓬莱岛内,气象预报,并不准确,有时说是今日无风,却在下午下起大雨。
衣服来不及收纳,就会被雨水打湿。
施了清洁术的衣裳,看着是干净,却没有被皂角,洗过晒干后,自带一股芳香。
虞苓跟温晚近日又很少在这里住,她们还是住在栖云阁内,两人一间屋。
就留个叶泠在此居住,她看到镜湖畔客栈招工。
她去应了伙计,这一职位,月俸压一个月付上上月工钱。
一天四个时辰,有早晚班次,轮流上。
时常会彻底熬一夜,一天只休息一两个时,就要继续去做工。
叶泠觉得可以接受,就在这里做事。
石三自从离开仙务司后,也在这里做了伙计,做为跑堂,上菜
岛内有不应季的果蔬种植,家畜伺养,水内养殖。
固定的菜谱,多样化的小吃,龙虾,蚂蚱,大青龙,小青龙,等等。
一系列基本上能吃的,看着不能吃,但可以上的,都被搬上桌。
叶泠穿着工服,修身的旗装,半开叉侧摆,内衬白裤。
头发全数盘了起来,不留下一丝碎发。
她是高级活计身份,伺候包间吃饭的客官。
客栈内
沈清禾早些时日,在此预定了今晚的雅间。
宁泥推门入内,关上门,隔绝了楼下所有喧嚣。
雅间陈设干净素雅,窗明几净,窗棂敞开。
晚风徐徐穿屋而过,吹散了楼下浓重的烟火酒气。
宁泥落座案前,抬手招来小二,语气清淡地点了一桌吃食。
时令鲜脆的青蔬,清甜多汁的当季瓜果,肥而不腻的卤制品,搭配几碟精致小菜。
小二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提着食盒陆续上菜。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整齐摆放在青玉案上,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宁泥独坐席间,将扇子立在桌上,双手撑着,眼里空洞,没有对吃食的渴望。
门却被再一次敲响推开。
来人是沈清禾,她看到宁泥早到,点了菜,她也入了座。
宁泥的黑眼圈重了些,扶着扇柄,呆愣看着吃的。
沈清禾打趣:“你这是怎么了?我许久没有看到过,你累到,能看到吃的不动。”
宁泥叹气:“你是不知道,堂里来了一个副堂主,新重新制定了新的规矩。
寅时就要到点卵,堂中弟子需各司其职,不得偏废时光。
堂里的事情忙完了,就给去田间,帮忙浇水,锄草,打药,一日不得停歇。
说是不能因为身居高位,就要忘记,平常普通人的劳作辛苦,我们平日内,闲着,不如多去帮忙。
副堂主亲自带了十个人,一路上又是跑,走,还要喊口号,走不齐,跑不齐,就要挨训。
让我们梦回,在学宫里面的生活,不,在学宫里还要奇葩。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跟着一群人,跑步,真的是丢人,又不能不接受。
在堂里跑就算了,她觉得场地小,让我们去学宫,演武场跑。
中间站着练剑的人,我们在绕着他们转圈圈。
喊着,感谢云副堂主栽培,我们定会努力,齐心壮志,再创辉煌。”
沈清禾听完;“……
怪不得,他们私下说,蓬莱学宫天还没有亮,跟闹鬼一样。
就那演武场,有不少人在那,发疯跑圈,还喊一些口号,弄了半天,是你们啊。”
宁泥扯出很难看的微笑:“可不就是,天都没有亮,我们就跟去跑一直到亥时才能,回去休息。
就别想收拾了,就睡一个时辰,就给爬进来,去点卯,她可以白天去休息,我们不行,都快半个月了。”
沈清禾夹起西瓜,放在她的碗里:“吃吧,早点吃完,回去休息。”
宁泥:“好,你那怎么样?”
沈清禾随口:“还行,跟之前的日子没区别。”
她们两个吃完饭,下楼,沈清禾付了银钱。
镜湖畔,中央搭起个舞台。
舞台之上,正有几名美人,随着丝竹声起舞。
直到姑娘飞上舞台,瞬间便将四周的灯火,彻底点亮。
是叶泠。
乐声再起,她展袖,旋身,
起初舞步轻缓,似踏风临水。
可随着曲调婉转上扬,
水袖翻飞如云卷雪落,裙摆流转似月下流霜。
每一步起落,都精准踩在乐声骨韵之上,轻盈,灵动。
当舞步踏碎暖黄色调,那一曲惊鸿舞,
便像撕裂了单调光线,增加不少光泽。
角落里,石三穿着粗布短衫,手里端着碗筷餐盘,僵在原地。
他不愿意,叶泠抛头露面登台献舞,总觉得像是风尘女子,才会做的事情。
曲终收势,叶泠垂袖躬身谢礼。
新的丝竹声缓缓流淌,曲调温柔缱绻。
她再度抬袖起舞,动作比方才更为松弛舒展。
每一次转身,抬眸,回旋,都恰到好处。
叶泠下了台,朝着众人道谢。
身边围满了,姑娘,在跟她搭话。
可这一幕落在石三眼里,却如利刃扎心。
她在取悦别人,出卖自己的灵魂。
他猛地扔下手中所有活计,餐盘碗筷哐当落地,声响刺耳。
他全然不顾,客栈众人惊愕的目光,红着眼,不顾一切。
冲开人群,跑到到叶泠身前。
不等她反应,石三抬手,力道极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惊得周边的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打得叶泠偏过头去,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被后面的姑娘抱住。
石三喘着粗气,失了控,呵斥:“你现在很风光是不是?
我起早贪黑在这打杂受累,你到好,穿成这样,到处勾引谁。”
他情绪彻底失控,言语尖锐刻薄,全然不顾她的脸面。
“如今我没有本事,你是不是也跟着,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没本事、给不了你风光日子,所以转头攀附旁人?”
每一句辱骂,扭曲的愤怒。
叶泠站在原地,浑身发颤,“我没有,你别胡说,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