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栖云阁门口。
阁前竹影轻摇,落影斑驳。
宁泥从竹篮内,取出自己要的物件。
桂花糕的甜香淡淡漫开,清甜软糯的气息萦绕鼻尖。
她带着几分淡淡的嫌弃,开口:“桂花糕,太甜,就你爱吃。”
话语落下,她没有看向身侧的天启。
宁泥想起什么来道:“没想到,天启,穿红妆,扮姑娘,模样也是喜人。”
她字字属实。
他生得本就极好,是按照她喜欢样子,长的。
宁泥看着他这副全然反差的模样:“爱看,爱吃,还不要脸,挺好的。”
“看着我很是欢喜。”
几句调戏。
天启听着,欢喜。
“你说,你喜欢我。”
他说。
不远处廊道传来脚步声。
是叶泠跟洛欢,准备去往膳堂。
宁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几分慌乱催促:“你快些回去,换回来,穿成这样,不像样。”
若是被弟子撞见,堂堂蓬莱堂主身着红妆。
不得笑话。
天启晓得,转身,折返自己居住的槐风院。
衣料柔软细腻,针脚细密整齐,每一处剪裁、每一处收腰、每一寸尺寸,都贴合他的身形。
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是完全依照他身材专门定制的衣物。
他瞬间想通所有缘由。
昨夜整宿,栖云阁,她房间灯火彻夜未熄。
他看到她在屋内。
原以为是她,整理札记,心绪难眠,原来她竟是一针一线,默默为他缝制这身合身的红妆衣裙。
她记着他的模样,量着他的尺寸,悄悄熬着长夜,为他亲手裁衣、亲手缝制。
默默藏起所有心意,从不愿对外承认半分。
知晓这一切,天启更爱她了。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在意。
她的喜欢,藏在暗处。
他看着身上红裙。
这份隐秘又笨拙的偏爱,让他心里头,暖暖的。
他换下这身,满含心意的红妆,叠放整齐,妥帖收好,妥善珍藏,不舍得随意搁置。
与此同时,蓬莱另一侧。
叶泠收拾妥当,依昨日约定,独自寻去石三的住处。
石三早已等候在外,见她前来,主动上前。
带着她一同去往仙务司附近的四合院。
院落清静雅致,是石三父母,专程为他成家租凭的住所。
青砖围墙,小院杂乱,毗邻仙务司,确实方便日后上下值守。
石三的爹娘早已在院中等候,满心欢喜,专程等候儿子带未来儿媳登门。
二老初见叶泠,细细打量她的衣着样貌、举止模样。
叶泠常年身在学宫,衣着清雅轻便,款式简约宽松,露腕露颈,是仙门弟子最寻常的装束,自在随性。
可落在俗世二老眼中,却全然不同。
石三父母皆是普通人,思想保守传统,看重规矩体面,讲究女子端庄拘谨、衣着严实得体。
两人打量片刻,眼底已然带上几分不喜。
心底暗自嫌弃叶泠衣着太过轻便暴露,不够端庄守礼,看着不够持重。
再观气质性情,叶泠家世寻常,入不得二老眼缘。
二老心中暗暗不满,觉得这个儿媳,半点助力都给不了石三。
原本心底便带着几分挑剔与不喜,待二人落座闲谈。
说起近日学宫诸事,无意间听闻,石三近期已被废除仙缘,除去职务,彻底没了仙途前程。
刹那间,二老脸色骤变。
满心欢喜尽数化作怒意与怨怼。
在他们狭隘的认知里,石三本本分分修行多年,安稳勤勉,从不出错。
一生勤恳,怎会无端被废仙缘、剥夺前程?
必然是身旁之人拖累、连累所致。
二老先入为主,满心认定,就是叶泠命格不好,拖累了石三,害得石三丢了多年仙途。
没了终身活计,毁了大好前程。
一瞬间,所有不满尽数爆发。
院中气氛瞬间凝滞沉冷,方才初见的客气全然消失无踪。
石三爹娘脸色冰冷,眼神不耐,看着叶泠的目光满是厌弃。
叶泠心思敏感,瞬间察觉到二老态度骤变,心底微微发慌,手足无措,茫然站在原地,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石三看着父母脸色难看,连忙上前解释,想要辩解,奈何二老先入为主,半点听不进去。
俗世偏见,尽数落在叶泠身上。
好好一场登门认亲,相见定亲,转瞬之间,便落得满院尴尬、满心难堪。
石三看着眼前局面,看着爹娘满脸苛责。
看着叶泠眼底无措的委屈,心底又急又愧,却偏偏不辩驳,不改变现状。
小院清风寂寂,落日余晖清冷。
石三,叶泠去了院外门口。
“我不会走。”
“我答应你的事,作数。”
“昨日我说,回家问问,不是想推脱,是想好好和你过日子。”
石三听到她说着真心话,很是满意。
“泠儿……”
叶泠继续道:“我不图你家世,钱财。”
“我图的,从来只有你。”
一旁的石三父母听得火气更火。
石三母亲,声音尖锐道:“你现在说得好听,日后他没有官职,没有钱财,你迟早会逃跑。”
叶泠摇头:“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跑。”
石三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他转头看向父母,语气执拗坚定:“爹,娘,我的仙途没了,我认。”
“叶泠没有半点错。我带她来,是想让你们认下,她这个人。”
“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此生,只娶她一人。”
“我只想守着她,安稳过完一生,我心甘情愿。”
石三父亲,打了石三一巴掌:“行,你找她可以,我们为了你娶媳妇,变卖家产,田地,来到这里。
买了这一间小院,花了十万两银票,你让她掏出来,生出个儿子,我才同意,你们婚事。”
叶泠愣住:“什么?”
石三小声咕喃:“她怀不上。”
叶泠不敢相信看着,眼前的人,原来他的算盘,早已经打出来,她却不知道。
被半哄骗着,依了他的意,可他却,早知道家里人的想法。
想让她有了身孕,就可以拿捏她。
叶泠只觉得可笑的很,“呵,你当我,闻不出那水里面有药,你喝了,不代表我也真喝了。
你从来都没有碰过我,我能怀什么孕。
不过是一场春梦,让你觉得计划成了。
你就以为,能拿捏住我了。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