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重庆,春意渐浓,但空气中仍带着潮湿的寒意。马嘉祺坐在公司宿舍的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手机突然震动,是班主任老王发来的消息:【本周五下午两点,高二期中家长会,必须有一位家长出席。马嘉祺,你父亲已经确认参加。】
马嘉祺的手指顿在屏幕上。父亲要来?自从出道名单公布后,父亲就再没来过公司,两人只在电话里简短交谈过几次,内容无外乎"注意形象""别惹麻烦"。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床铺——丁程鑫的床依然空着,床垫上积了一层薄灰。已经四十七天了,丁程鑫走后的第四十七天。
严浩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马哥,刚买的,美式,不加糖。"
"谢了,"马嘉祺接过咖啡,"翔哥,周五家长会,你去吗?"
"去啊,"严浩翔坐下,"我妈从成都过来,非要看看我学习环境。你呢?"
"我爸来,"马嘉祺说,语气平淡,但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严浩翔察觉他的异样:"马哥,你爸……是不是还反对那件事?"
"哪件事?"
"丁程鑫,"严浩翔压低声音,"你俩的事。"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下,空无一人,但他总觉得,丁程鑫还在那里,坐在长椅上,画着速写,等他下课。
"我爸不知道,"马嘉祺最终说,"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
"那这次家长会……"
"是试探,"马嘉祺说,"我爸想来看看,我有没有'改正'。"
他说"改正"时,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严浩翔看着,心里发酸。
"马哥,"严浩翔说,"需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
"帮你……掩护,"严浩翔说,"如果丁程鑫有消息传来,我帮你挡着。"
马嘉祺笑了:"翔哥,谢了。但不用了,我爸精得很,瞒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触碰玻璃,冰凉。他想起丁程鑫走之前,也是站在这里,看着窗外,说:"马嘉祺,我走后,你要好好活。"
"我活得好吗?"马嘉祺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自问。
倒影里的人,瘦削,苍白,眼下有青黑,但眼神还亮着。那是丁程鑫留给他的光,还在燃烧。
手机又震,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他们冷战结束后,恢复了联系,但极其隐秘,只用加密软件,消息阅后即焚。
【家长会?你爸去?】
【嗯。】
【小心。我爸也去,可能碰面。】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紧。丁程鑫的父亲?那个在走廊里甩丁程鑫耳光的男人?如果两个父亲碰面,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他要"看看我的学习环境"。】
【你们不是在美国?】
【转回来了,】丁程鑫说,【胃不好,国内治。】
马嘉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动。丁程鑫回来了?在国内?距离他只有几百公里?
【你在哪?】
【北京,】丁程鑫说,【治病,顺便……避避风头。】
【避什么风头?】
【我爸发现我们还在联系,】丁程鑫说,【他没收了我手机,这是借护士的。】
马嘉祺的心沉下去。丁程鑫的父亲,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周五,别让你爸和我爸说话,】丁程鑫说,【求你了。】
【我尽量,】马嘉祺回,【你……还好吗?】
【不好,】丁程鑫说,【但活着。】
消息到此结束,屏幕上的字迹渐渐消失,像从未存在过。马嘉祺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忽然觉得,树下的空位,比任何时候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