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三十八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着疲惫的颗粒。练习室镜子前,严浩翔看着马嘉祺做完最后一个动作,那身形比一个月前单薄了不止一圈,像一张拉得过紧、随时可能崩断的弓。他走上前,递过毛巾和水,语气是罕见的严肃:
“马哥,你得去找他。”
“找谁?”马嘉祺拧开瓶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眼神却下意识避开。
“丁程鑫。”严浩翔直截了当,“就现在。你这样硬撑,等不到出道战那天。”
“我撑得到。”马嘉祺咽下水,语气平淡,却没什么说服力。
“你撑不到。”严浩翔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自己照镜子看看,瘦了快十斤。腰伤复发多少次了?刘姨私下跟我说,再不好好养,以后会留病根。还有你的胃,是不是也开始疼了?”他盯着马嘉祺骤然抿紧的嘴唇,“你在消耗自己,马嘉祺。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一年,你先垮了。”
马嘉祺沉默地擦着汗。严浩翔说的每个字,他都无法反驳。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消耗像两把钝刀,日夜不停地磋磨着他。
“我能帮你。”严浩翔继续道,语速加快,像是酝酿了很久,“机票,假条,那边的接应……我都能想办法。就三天,不,哪怕一天,你去见他一面……”
“然后呢?”马嘉祺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见一面,说几句话,再回到这里,继续数剩下的三百多天?那只会更难受。”
“可至少能让你透口气!让你知道他不是在另一个星球!”严浩翔有些急了。
马嘉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因练舞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让我等一年。我答应了的。我不能……单方面毁约。”
“可你等得这么痛苦!”
“等得下去。”马嘉祺抬起头,看向严浩翔,眼底有红血丝,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为了他,我什么都等得下去。”
严浩翔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冷战或赌气。这是两个人在用最笨拙、最极端的方式,隔着山海,各自吞咽着双倍的痛苦,只为证明那份爱足够坚韧,足以对抗时间、距离和所有现实的磋磨。
他深吸一口气,妥协了,换了个思路:“行,你不去。那我帮你做另一件事。”
“什么?”
“舞台背景,”严浩翔指了指前方虚拟的LED屏方向,“下次公演,你的solo部分,背景不是定制星空图吗?我把他的照片,P进去。就藏在星星后面,只有你能看见的位置。”
马嘉祺愣住了,随即,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眼睛里,倏地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真的能行?”
“能。”严浩翔肯定地点头,“我技术你放心,绝对自然,除了你,没人能发现。”
当晚,严浩翔就付诸行动。他调出了丁程鑫离开前拍摄的一组高清照片,选了一张他笑得最轻松、眼神最亮的侧脸。然后,他打开舞台背景设计图,在那片深邃璀璨的虚拟星海中,找到一颗位置恰好、亮度足够的星星,将那张侧脸精心处理后,完美地嵌入星光之中。远远看去,那只是星光略微汇集的柔和光晕;但若聚焦凝视,便能隐约分辨出那熟悉的轮廓和笑意。
第二天彩排,当马嘉祺的solo音乐响起,那片定制星空在他身后缓缓铺开。他站在舞台中央,如同置身银河。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然后,他看到了——在漫天星辰中,那张藏在最亮星辉后面的脸,正温柔地、静静地对他笑着。
音乐在流淌,舞步在继续。马嘉祺望着那颗“星星”,在所有镜头和目光都聚焦于他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
“丁程鑫,等我。”
冷战第三十八天,马嘉祺没有跨越地理的距离,却在自己的战场上,找到了一片独属于他的、藏着诺言的星空。这份隐秘的支撑,让他终于能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偷得一丝可以呼吸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