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比赛吗？

高一（1）班的早读铃声清脆落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教室，落在崭新的课桌上，扫得桌面干净发亮。

沈知予抱着一摞课本走进教室，指尖轻轻压着书脊，步伐轻稳。她目光淡淡扫过空位，径直走向靠窗的双人座，刚要拉开椅子，身侧先传来一道轻微的落坐声。

少年身形挺拔，一身规整校服，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左奇函先一步坐进了外侧座位，侧脸线条冷利，眉眼带着淡淡的疏离

沈知予脚步一顿。

是他。

清晨林荫道那场相撞的不愉快还没彻底散去，没想到两人不仅同班，还是同桌。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左奇函余光瞥见她凝滞的动作，抬眼看来，漆黑的眸子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他单手搭在桌沿，指尖轻点桌面

左奇函这么巧？

他声音偏低，带着少年清冷的质感，单列出来，字字清晰，沈知予没什么笑意，垂眸将书本轻轻放在桌角，动作整齐利落

沈知予不巧

她回答得简短干脆，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一点淡淡的疏离，左奇函看着她刻意冷淡的样子，唇角微勾，带了点不服输的倔气

左奇函看来沈同学，还在生气

沈知予拉开内侧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低头整理书页，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知予没有

左奇函没有？

左奇函微微倾身，距离拉近半寸，气息干净清冽。他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线上，看得出来，女孩分明还带着别扭的不痛快

左奇函那你刚刚皱眉做什么？

沈知予终于抬眼，澄澈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坦然又执拗

沈知予只是觉得，开学第一天，运气不太好

这话意有所指，左奇函瞬间听懂了，指的是早上被他撞得书本散落一地的事。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

左奇函怪我？

沈知予不然呢？

沈知予反问得干脆，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拉起一层无声的对峙，没有火药味，却处处是较劲。前后桌的同学偷偷瞥过来，看着这两位年级顶尖的学霸同桌刚见面就你来我往，默默屏住了呼吸。左奇函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左奇函早上我道过歉了

沈知予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沈知予垂眸翻开课本，指尖压住书页边角，动作轻轻用力，透着一点倔强

沈知予走路不看人，力道不控制，一句轻飘飘的抱歉，解决不了所有麻烦

她说话语速平稳，不咄咄逼人，却句句戳得人没法反驳，左奇函沉默两秒，竟被她说得没话接。他少见地收起散漫的姿态，认认真真看了她几秒，眼前的女孩清冷、干净、规矩，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认真，连一点小事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对错。

左奇函行。算我疏忽

一句让步，却没半点软意，依旧硬挺。

沈知予没再接话，算是就此揭过，却心底悄悄记下——这人，骄傲得很。

早读开始。

全班响起朗朗读书声，人声嘈杂，唯独他们这一桌安静得反常，两人各自低头看书，互不搭话，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暗自较劲。

沈知予背书很快，轻声默读，唇线轻动，专注力极强，左奇函余光一直不自觉落在她身上，见她翻页比自己快一秒，他立刻加快进度，指尖飞快划过文字，刻意跟上她的节奏，甚至悄悄压过她半页。

沈知予很快察觉她眼皮不抬，唇角却悄悄绷紧。幼稚。她不动声色提速，翻页的动作干脆利落，稳稳反超回去，就这么无声拉锯了几分钟，终于，左奇函先偏头，低声开口

左奇函你背这么快，记得住？

沈知予自己不行，就以为别人也不行

左奇函低眸看着自己的课本，轻笑一声

左奇函沈知予，你很爱较真

沈知予总比有些人，敷衍随性好

左奇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清晨的不痛快，反倒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鲜。

以前所有和他同级的学生，要么敬他、要么怕他，没人敢这样不卑不亢、句句怼回来。他抬眼，认真看着她，语气带着少年直白的胜负欲

左奇函既然同桌了以后考试，我们比比？

沈知予可以

沈知予输的人，怎么办？

左奇函挑眉

左奇函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每学期的期末兑现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只两人听得见

左奇函我不会输

沈知予迎上他笃定的目光，不退半步

沈知予我也是

短短两句对话，彻底定下了他们高中三年的开端——针锋相对，旗鼓相当，步步较劲，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