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妹妹在她怀里扭了扭，小声说道：：“姐姐……害怕……”

　　程怜梦把她抱紧了一点道：“不怕。”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还在往人群里扫，还是没有程羡绍，远处又传来一声嘶吼，绿化带里的人全都缩了缩脖子。

　　程怜梦站在原地，抱着妹妹，盯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她抱着妹妹站在绿化带里，盯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人还在往外涌，有扶着的，有背着的，有跑几步摔了又爬起来接着跑的。程怜梦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人，每出来一个她就扫一眼，不是，不是，还不是。

　　妹妹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来，不哭了，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攥得死紧。

　　远处又传来一声嘶吼，比刚才远了一点。

　　绿化带里有人小声道：“走了走了，往那边去了……”

　　程怜梦没管，她还在盯着小区门口，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跑得跌跌撞撞，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后看。

　　程羡绍九岁的弟弟，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矮，但此刻缩在人群里，小得几乎看不见。他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脸上全是眼泪和灰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程怜梦整个人松了一下，她抱着妹妹就想翻过栏杆，妹妹抓得太紧，那双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攥得指节都发白，怎么都不肯松，程怜梦动不了她只能站在原地。

　　程怜梦朝那个方向喊道：“程羡绍这边！”

　　声音不大，被周围的嘈杂盖住大半，但程羡绍好像听见了，他转过头，往绿化带这边看过来，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然后他跑过来，跑到绿化带边上，被栏杆挡住，栏杆到他胸口那么高，他爬不过去，程怜梦抱着妹妹蹲下来，从栏杆缝里伸出手。

　　程怜梦道：“手给我。”

　　程羡绍把手伸过来，够不着，他急了，踮起脚，整个身子贴在栏杆上，手指拼命往前伸，还是差一点，程怜梦把妹妹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使劲往外探，够着了，她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栏杆这边拽。

　　程羡绍半个身子卡在栏杆上，硌得生疼，但他一声没吭，使劲往里翻。

　　妹妹在程怜梦怀里看着，小声喊道：“哥哥……”

　　程羡绍翻过来了，他跌进泥地里，膝盖着地，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趴在地上，程怜梦看着他。

　　他趴了两秒，然后撑着手爬起来，脸上全是汗和泥，还有没干的眼泪。校服T恤被栏杆挂破一道口子，胳膊上蹭出血印子。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细道：“姐……”

　　程羡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下一句，程怜梦知道他想问什么，妈爸呢，她没回答，也没法回答。

　　妹妹在怀里扭了扭，朝程羡绍伸出手道：“哥哥……抱……”

　　程羡绍愣了一秒，然后爬过来，把妹妹从她怀里接过去。妹妹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道：“怕……哥哥，我怕……”

　　程羡绍抱着她，手在抖，但他没说话，程怜梦站起来，往栏杆那边走了两步，盯着小区门口的方向，人还在往外涌，越来越少，她等了很久。

　　久到绿化带里有人开始往外走，一个男人道：“应该安全了。”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沾了灰土的深蓝色工装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但眼神还算镇定。他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工具包，脚步略显匆忙。

　　另一个个女道“那边有人组织撤离。”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扎着简单的低马尾，身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肩上挎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她神色焦急，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不住地朝绿化带另一侧张望，嘴唇微微抿着。

　　久到远处那些嘶吼声彻底听不见了。久到程羡绍抱着妹妹在她身后蹲着，一声不吭，她没等到，她转身，走回弟弟妹妹身边，程羡绍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脸上脏兮兮的，九岁小孩的脸上，带着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程羡绍道：“姐……”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轰鸣。

　　不是直升机那种轰鸣更沉，更近，震得人胸口发闷。

　　程怜梦抬起头，十几架黑色的飞行器正从她们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只来得及看见轮廓，流线型的机身，尾部喷着淡蓝色的光，没有螺旋桨，悬停的时候完全无声。

　　它们在小区的正上方停住，随后舱门打开，百道黑影从上面跳下来，没有降落伞，他（她）们直直往下坠。

　　然后在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骤然减速，像被什么东西托住，稳稳落在那栋楼的楼顶，程怜梦愣住了。

　　旁边有人喊起来道：“是肃清队，特处局的肃清队！”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

　　程羡绍抱着妹妹，眼睛瞪得大大的道：“姐……那些人……”

　　程怜梦没说话，她盯着那些黑影，她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有人从楼顶往下跳，落在半空的时候手里亮起光蓝色的，红色的，还有一种是银白色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楼下传来爆炸声，不是异兽的嘶吼，是另一种更干脆，更有力，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

　　人群里有人欢呼起来，程怜梦抱着妹妹，盯着那个方向，光还在闪，爆炸声还在响，嘶吼声也没停，她看不清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只知道还在打。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然后她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带着温度，她低头是一只老鼠，不对比老鼠大得多。

　　猫那么大，浑身灰黑，皮毛乱糟糟地竖着，尾巴细长，正在她脚边蜷着，浑身发抖。

　　一只低级异兽，程怜梦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这东西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从哪儿跑出来的，她刚才根本没看见。

　　那东西忽然抬起头，小眼睛，红的，正盯着她，它张嘴，发出一声细小的嘶叫，不是异兽那种震天的吼，是尖细的，刺耳的，像指甲刮过玻璃，然后它跳起来

　　冲着她的脸，程怜梦来不及躲，她只来得及把妹妹往身后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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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

　　跟大家说一声，最近工作上事情多，心态和灵感有点波动，但更新会尽量保持，可能有时候会晚一些，等状态调整得好些，会再和大家同步进展，感谢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