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殊途

共处？花木兰的思绪飘回大败海族，两人站在都护府城墙上的傍晚。

……

花木兰一下就明白了兰陵王话里的意思。

如今长安将败，海族取得胜利好似十拿九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兰陵王想在这时候跳出来分一杯羹也未尝不可，如果他想，只要趁乱夺下都护府，假意向海族俯首称臣，顺便合作，瓦解长城，就可以继续潜伏。至于更大的计谋——推翻旧朝，指不定在长安覆灭后，随时间淡化了。

可兰陵王没有，他选择了站在长城这边。长安的蠢货？是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兰陵王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摸清河洛现有势力。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破坏他多年来的沉淀，不作为反倒显得奇怪。花木兰轻嗤一声，想也没想就调侃到：

“哦？那你很了解我了？”

兰陵王一时没回答，使得这句话听上去变奇怪了。夕阳无限好，橘色的光沿着长城洒下，二人身着宛若鎏金的衣裳，她背靠长安，他身抵大漠，错位站在城墙上，相距不超过五步。又起风了，黄沙遍布空气，花木兰微眯眼睛，注视着兰陵王，也不知是阳光照的，还是眼花，好像看到他耳根后有一抹可疑的红。感受到她的目光，兰陵王装模作样咳嗽两声：

“这么简单的买卖，就是玄策也明白。”

“你果真不会放弃。”

“老生常谈。毕竟……是故土。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放下。”

一手感情牌打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高长恭，这出‘兰陵王’的美戏演得差不多了吧。”

“怎么？仅仅是受到一支百人小队的进攻，就感到恼怒了？当年长安可是下的死手。”

“所以你就散布死亡，滋生恐惧，试图再度挑起战争？”

“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倒是你们那冠冕堂皇的借口令人作呕，倘若长安坦荡些，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互相戳痛处的结果，就是把吐沫星子变成火星子。兰陵王眼底野火翻涌，这女人软硬不吃，那还是硬碰硬吧，无非争到你死我活，走到既定的结局。

余晖把两个影子拉长，慢慢模糊，融入夜色。单挑攻守不定，但兵器相撞的声音隐隐有节奏。兰陵王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移步躲开花木兰从侧面飞来的轻剑，有条不紊地向她扔去各类暗器。花木兰轻挥重剑，将花里胡哨的不明物体一一击落，顺势提剑从高处砍去，被兰陵王抬手以长刃挡下。

如此有硝烟味的切磋结束于不合时宜的天气。晚上乌云密布，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也透不出。看不见对手攻击的情况下，双方无奈停手。兰陵王什么也没说，彻底融入黑夜前，一回眸，只见花木兰睨着他，同样保持神秘。赌气一般，两人同时往反方向走，恨不得离“敌人”越远越好。

……

再见就是刚才了。那家伙哪根筋搭错了要决战？花木兰在心里骂了两句，明天必定打他个落花流水，解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