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暗线初布，借局藏身3

马车驶出巷子，晚翠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大小姐，李大人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学堂不太平’？是谁在传那些谣言？”

叶冰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语气淡淡：“还能是谁？叶家旁支那几个见不得我好的人，还有城郊那几个办学堂的竞争对手。我办学堂碍了他们的生意，他们自然要坏我的名声。不过这都是小事，李大人提出来，不过是试探我的反应罢了。”

“试探？”晚翠不解。

“他想知道，我在叶家的处境如何，值不值得他拉拢。”叶冰裳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我若方才大吐苦水，说我被嫡母苛待、被妹妹欺凌，他就会觉得我软弱可欺，不值得结交。我若一言不发，他又会觉得我城府太深，不可信任。所以我只说妹妹变好了，府中上下和睦——既让他知道我在叶家站稳了脚跟，又不让他觉得我太有心机。”

晚翠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道：“大小姐真是……想得周全。”

叶冰裳没有再说话，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

李大人的试探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试探她。她要做的，便是在这些试探中，一点一点地积累人脉、巩固地位，让自己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而不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弃子”。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晚翠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大小姐，是二小姐和殿下，他们正从对面的茶楼出来。”

叶冰裳微微一怔，随即掀开车帘的一角，果然看见萧凛正扶着黎苏苏从茶楼里走出来，二人举止亲密，萧凛的目光几乎黏在黎苏苏身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黎苏苏则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推开萧凛的手。

叶冰裳放下车帘，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萧凛果然如剧情所料，彻底被黎苏苏吸引了。这样也好，他越是对黎苏苏痴心，日后澹台烬就会越忌惮、越猜忌，黎苏苏夹在中间，也会越痛苦。

“大小姐，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晚翠小声问道。

“不必。”叶冰裳淡淡道，“他们正浓情蜜意，我去了反倒碍眼。绕道走吧，别让他们看见。”

“是。”

马车调转方向，拐进了一条小巷。

路过偏院所在的那条街时，叶冰裳再次掀开车帘，远远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院门紧闭，门口有两个小厮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打盹，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叶冰裳知道，澹台烬此刻正坐在院中，默默观察着外面的一切。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黎苏苏的变化，也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前世，这个时期的澹台烬还只是一个任人欺辱的质子，所有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所有人都觉得他软弱可欺。可只有叶冰裳知道，他的心机、他的狠戾、他的隐忍，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是天生的猎手，也是天生的猎物。

而黎苏苏，便是他最大的猎物。

叶冰裳放下车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那个被猎杀的人。她要成为猎人，让澹台烬和黎苏苏，都成为她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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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凝芳院时，已是正午。

叶冰裳刚进院门，便见一个婆子站在廊下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赔着笑脸道：“大小姐，夫人请您去正院用午膳，说今日二小姐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请您也去尝尝。”

叶冰裳心中微微一动。

黎苏苏亲自下厨？这倒是新鲜。前世叶夕雾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下厨了，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如今黎苏苏穿越过来，倒是学得勤快，连厨艺都要展示一番。

“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过去。”叶冰裳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她走进内室，晚翠连忙伺候她换衣裳。叶冰裳一边换衣裳，一边低声吩咐：“晚翠，你去查查，二小姐今日下厨，是心血来潮，还是有人撺掇的。还有，她做的什么菜，用了什么食材，都问清楚了。”

“是。”晚翠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叶冰裳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襦裙，重新梳了发髻，便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嫡母坐在主位上，满脸笑容地看着黎苏苏布菜，眼中满是宠溺。黎苏苏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袖口挽到手腕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正在盛汤，动作虽有些生疏，却透着几分认真。

萧凛也在，坐在黎苏苏旁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叶冰裳走进来，微微屈膝行礼：“母亲，殿下，妹妹。”

“冰裳来了，快坐。”嫡母笑着招手，“你妹妹今日特意下厨，做了几道菜，你也尝尝。”

叶冰裳在黎苏苏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糖醋排骨，一道清炒时蔬，外加一盅山药排骨汤。菜色不算多，但卖相尚可，对于一个初次下厨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妹妹真是心灵手巧，”叶冰裳浅笑道，“这些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黎苏苏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姐姐过奖了，我也是第一次做，味道如何还不一定呢。”

“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萧凛在旁边接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夕雾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黎苏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窘迫，低下头没有说话。

叶冰裳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她端起碗，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很好，妹妹果然有天分。”

嫡母也尝了一口，满脸欣慰：“是不错，夕雾这孩子，从前哪里会做这些，如今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黎苏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母亲喜欢就好，日后女儿常做给您吃。”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叶冰裳始终面带微笑，偶尔附和几句，既不抢风头，也不冷场，完美扮演着一个温婉懂事的庶姐。

饭后，萧凛告辞离去，嫡母也回屋歇息了，庭院中只剩下叶冰裳和黎苏苏。

黎苏苏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姐姐，你今日去李大人府中了？”

叶冰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是，李大人请我过去商议学堂的事。”

“李大人……是御史李大人？”黎苏苏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姐姐，你跟朝中官员走得太近，会不会不太妥当？”

叶冰裳听出了她话中的试探与关切——或者说，是试探多于关切。

她浅笑道：“妹妹说的是，我也有分寸。只是李大人主动相邀，我也不好推辞。况且学堂的事，确实需要他从中斡旋，我也是为了那些孩子。”

黎苏苏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姐姐有分寸就好。”

叶冰裳没有再多说，微微屈膝行礼，转身离开了正院。

走出正院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一片冰冷。

黎苏苏已经开始警惕她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黎苏苏的警惕说明她已经在考虑如何“对付”自己这个潜在的威胁；坏事是，黎苏苏的警惕会让她日后行事更加小心，也更加难以挑拨。

但叶冰裳不怕。

她比黎苏苏多活了整整一世，比黎苏苏更了解澹台烬，也更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黎苏苏的优势是知晓“剧情”，而她的优势，是知晓“剧情”之外的人心。

回到凝芳院，晚翠已经在等着了，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道：“大小姐，查清楚了。二小姐今日下厨，是她自己提的，说是想给夫人一个惊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厨房的人说，二小姐做菜的时候，偏院那个质子来过后厨附近，说是找水喝，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叶冰裳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澹台烬去了厨房？他是去“找水喝”，还是去观察黎苏苏？

不，以澹台烬的性格，他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他去厨房，一定是有目的的——要么是观察黎苏苏的异常，要么是在寻找什么机会。

“继续盯着偏院。”叶冰裳走进内室，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澹台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叶冰裳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拆下发髻上的银簪，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

铜镜中映出一张温婉秀美的脸，眉眼柔和，唇角微翘，看着就是一个无害的大家闺秀。

可只有叶冰裳自己知道，这张脸下，藏着一颗多么冰冷、多么决绝的心。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长发，目光却透过铜镜，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盛国的天，快要变了。景国的天，也快要变了。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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