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降温很快。
教室的暖气片供得很足,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外面的树看着只剩一团模糊的灰影。
我和陈知一又成了同桌。中间只隔了一条窄过道。
以前他讲题,会指着图说“你看这里”。现在他直接拿笔在纸上画辅助线,画完把笔放下,等我自己看懂。
“这道题讲过了。”他说。我盯着卷子上的叉号,没说话。
下课的时候,林疏晚从后门走进来。他手里还拿着那块以前用来补墙缝的、没拼完的蓝色玻璃碎片。
他走到我们桌前,把碎片轻轻放下。“不补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没意义。”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学校下周要把那面墙重新粉刷了。”
“那,我给你小纸条呢?”“……我要去做作业了。”
她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座位。我看着那块被磨得光滑的蓝色玻璃,它现在只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弃物,但它曾经是我们的纪念。
书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就忙自己的了。
放学的时候,我们在楼梯口碰到了程馨瑶。她背着那个巨大的书包,脚步匆匆。
以前这个时候,她总会停下来,拉着我的手抱怨今天哪节课太无聊,或者讨论晚上吃什么。但今天,她只是冲我们点了点头,连脚步都没停。
“瑶瑶。”我叫住她。她转过头,眼神有些发直,像是刚从某个很深的地方回过神来。“怎么了?环环。”
“今晚……还去巷口吗?”她摇了摇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不了,我妈给我报了网课。我得赶紧回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块蓝色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前面走得飞快的程馨瑶的背影。陈知一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等我。
我快步追上去,拦住了他。“陈知一。”我把那块蓝色的玻璃碎片塞进他手里,声音有些发抖,“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说,要在这里面装一个星星?”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硌手的玻璃。他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尖锐的边缘,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温和,就像以前在人群中安静地为我鼓掌时一样。“环环,”他轻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别玩这些了。”
他把手合拢,把那块玻璃连同我们曾经的秘密,一起塞回了我的口袋里。“马上要期末了,”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们得走该走的路了。”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我站在空荡荡的楼梯间,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块玻璃,很凉。
我站了很久,直到指尖被玻璃划开细痕,凉意顺着指尖,漫上心口。
20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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