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背面,写着一个地址:老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周末的甜品店里,空气里弥漫着焦糖与奶油的甜香。疏晚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出的盲盒,我笑着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我的心跳才猛地漏了一拍。
馨瑶剪了短发,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精致大衣。她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服务员端上了我们以前最爱点的栗子蒙布朗。
“快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她笑着把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拿起小勺,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腕一转,将蛋糕最顶端、最甜的那颗糖渍栗子挖了出来,轻轻放进了她的碟子里。
馨瑶愣住了。她看着碟子里的栗子,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真诚的、毫无防备的茫然:“你……怎么把栗子给我了?我不爱吃这个呀。”
我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她不爱吃甜的。以前吃栗子蒙布朗,总是我一边抱怨太甜,一边把最甜的栗子挖给她,而她总是笑着全盘接受。她只是习惯了接受我的偏爱,却从未真正喜欢过。
“没什么。”我收回手,把勺子放回桌上。
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反复咀嚼的画面,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你还记得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那年冬天,我们在天台堆的那个雪人。你说,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要一起堆一个。还有纸星星,你说每天都要折给我的。但你又说折的纸风铃藏不住了……”
馨瑶搅动咖啡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微微歪了歪头,抱歉地笑了笑:“我们堆过雪人吗?我这人记性太差了,好像真不记得了。至于纸风铃,我不小心弄丢了,反正迟早藏不住。纸星星太废纸,我不做了。”
她笑得很自然,没有一丝敷衍。
“是吗,”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轻声说,“可能我也记错了吧。”
那场大雪,早就只下在了我一个人心里。
从甜品店出来,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连手心都是汗。疏晚和书瑶已经在路口等我了。看到我,疏晚立刻小跑过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你那个‘白月光’闺蜜了吗?”
“见到了。”我扯出一个笑,“她挺好的。”
“那就好!”书瑶凑过来,笑嘻嘻地举起手机,“走走走,为了庆祝你和闺蜜又一次相聚,今晚去吃火锅!我请客!”她们一左一右地夹着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家店的毛肚最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馨瑶发来的微信:“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对了,我拉了个群,把吴希和思思也拉进去了,以后周末我们可以五个人一起出来玩呀。”下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小猫贴贴”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精致又挑不出错处的表情包看了很久。指尖摩挲着屏幕边缘,上面还残留着刚才从甜品店带出来的微温。她没有变坏,也没有背叛,她只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圈子。
“发什么呆呢?”疏晚捏了捏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没事。”我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抬起头冲她们笑,“走吧,我饿了。”
街边的路灯亮了,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火锅店的招牌在前方闪烁着暖黄色的光晕,她们的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走在光里,没有回头。
当季节更替,候鸟总要飞往新的南方;而留在原地的人,只能独自面对那场早已停歇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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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映:《且伴且行且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