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

路垚也变得异常“听话”。他不再提任何关于“帮忙”或“出去”的话，每天就待在院子里，看看书，晒晒太阳，在乔楚生允许的范围内，帮他整理一些最简单的文书。他看乔楚生的眼神，依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恋和依赖，但少了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卑微，多了一丝沉静的珍惜和后怕。他知道乔楚生最近在忙什么，从阿力等人进出的频率和神色就能猜出一二。但他不问，只是更加细致地照顾着乔楚生的饮食起居，在他深夜归来、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或一碗安神的甜汤。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和温情，像暴风雨后珍贵的宁静，也像大战前最后的慰藉。他们都清楚，风暴正在积聚，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抓紧这片刻的安宁，为彼此积蓄力量，也……为可能到来的分别，做好心理准备。

第三天傍晚，乔楚生回来得比平时都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已经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路垚正坐在廊下看书，看到他，立刻放下书迎上去：“四爷，您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乔楚生走到他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换衣服，而是伸手，轻轻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额发，目光深深地看了他几秒，才低声道：“嗯，有点事要处理，回来拿点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路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乔楚生的衣袖：“四爷，您……”

“别担心。”乔楚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只是去处理一点麻烦。很快回来。”

路垚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想问，想去，想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跟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乔楚生那夜的话，想起自己发的誓。他不能再成为他的拖累，不能再让他分心。

他只能用力回握住乔楚生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您……小心点。我……我等你回来。”

乔楚生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担忧、恐惧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睛，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忽然伸出手，将路垚轻轻拉入怀中，紧紧拥抱了一下。那拥抱短暂却用力，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和温度，深深烙印进骨髓。

“嗯。”乔楚生在他耳边低声应道，然后，松开了手，转身，大步走进了书房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长条物体。路垚认得，那是乔楚生很少动用的一把狙击步枪。

乔楚生没有再看路垚，只是对守在一旁的阿力点了点头。阿力神色凝重，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巷口。

路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口那阵阵发紧的恐慌。

他知道，决战，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