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路垚用命换来的那张纸——史密斯写下的关于亡命徒特征和联络暗桩的信息,递给旁边的阿力。“这是对方的部分信息。阿力,你带一队人,立刻去摸清这批人的具体落脚点、人数、装备。记住,只盯不动,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阿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神一厉,立刻点了几个兄弟,匆匆离去。
“老鬼,”乔楚生看向另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那是他情报网的头目,“龙爷在工部局和巡捕房内部,还有哪些钉子,最近有什么异常动向,尤其是跟史密斯有关的,全部挖出来。还有,他名下的赌场、烟馆、走私线路,所有能抓到的把柄,不管大小,统统整理好,越快越好。”
“明白,四爷!”老鬼眼中精光一闪,躬身应下。
“剩下的人,”乔楚生的目光扫过其余众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分成三组。一组,盯死龙爷常去的几个宅子和据点,他本人,他身边那几个得力手下,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二组,去码头,把所有可能设伏、制造‘意外’的地点,全部给我排查一遍,画出图来。三组,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乔楚生看着眼前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一次,不仅仅是地盘之争,更是生死之战。龙爷手段狠辣,底蕴深厚,又勾结了外来的亡命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退路。路垚没有退路。他们都没有。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乔楚生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要么,龙爷死。要么,我们亡。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掠过每一张脸:“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我乔楚生,绝不怪罪。”
仓库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一双双坚定的、带着血性的眼睛,无声地回应着乔楚生的目光。
乔楚生看着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悄然消散。他微微颔首。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接下来的两天,小院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路垚的肩伤在乔楚生勒令的静养和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后,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亲昵却也更加小心翼翼的相处模式。
乔楚生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他会亲自给路垚换药,动作轻柔仔细;会在他睡着时,坐在床边处理公务,偶尔抬眼看看他安静的睡颜;会在吃饭时,不动声色地将清淡有营养的菜夹到他碗里。但他也绝口不再提那夜船厂的惊心动魄和生死告白,仿佛那些都只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被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不敢轻易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