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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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你们听说了吗？三房那个小少爷，偷钱了。”

龙套“真的假的？”

龙套“老李头说的，他亲眼看见的。银元从小少爷口袋里掉出来，四块，亮晃晃的。”

龙套“四块？他哪来那么多钱？”

龙套“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偷的。”

苏伯珩从回廊上走过去。

下人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都白了。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头。

苏伯珩“你们在议论什么？”

没有人回答。

苏伯珩的目光从一张脸上扫到另一张脸上，每个人都不敢看他。

苏伯珩“不说？今天晚上都不许吃饭了！”

翠屏站在最前面，旁边一个丫鬟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甩开了。

翠屏“老爷，我们……我们没说什么……”

翠屏的声音在抖。

翠屏“就是……就是听人说，小少爷他……”

苏伯珩“听谁说？”

翠屏“是……是老李头说的。他今早跟我们嚼舌根，说……说小少爷偷了钱，还说大太太不在家，没人管得了这烂摊子了……”

她说完这句话，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翠屏身上，慢慢移到了老李头身上。

苏伯珩转头，看着老李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苏伯珩“跪下。”

老李头膝盖一软，咚的一声，双膝磕在青石板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苏伯珩“你真是最近好日子到头了是吧？”

老李头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龙套“老爷，我……我就是看见小少爷口袋里掉出来几块银元……我就……我就跟翠屏说了一句……没想到她就……”

老李头说。

苏伯珩“没想到什么？”

苏伯珩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苏伯珩“你没想到她会到处说？你在苏家二十年了，你不知道翠屏的嘴？”

整个苏公馆，没有谁的嘴比翠屏更快，跟她说了，就等于跟全苏公馆说了。

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也许是那四块银元太晃眼了，也许是苏谨言脸上的伤太刺眼了。

苏伯珩把拐杖举起来，拐杖悬在半空中。

老李头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石板凉，凉意从额头渗进去，顺着骨头往上爬。

苏伯珩“说吧，”

苏伯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伯珩“五十还是一百？”

老李头趴在地上，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磕得咯咯响。

龙套“老爷，五十，五十……”

拐杖落下来。第一下，打在背上，闷响。

老李头没有叫，咬着牙，他感觉到背上那道火辣辣的疼，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际。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背上那块肉已经麻木了。

苏新皓在房间里，侧躺在床上，没有拉窗帘。

他刚睡着没多久。

这几天为了查账，连着熬了几个通宵，今天总算把最后一条线理清楚了。

他是被院子里那一声声闷响吵醒的。

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隔着一道墙，闷闷的。

忍了一下，忍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他没有穿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敞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苏新皓站在廊下，声音不高，还带着刚醒来的那种低哑：

苏新皓“能不能消停一点？”

拐杖悬在半空中，没有再落下来。

苏伯珩转过身，背着手，一步一步地，往正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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