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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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没有送到苏公馆。

送信的人叫阿四，是贺峻霖手下的跑腿，平时送个信、传个话，从来没出过错。

这天晚上他骑着自行车从大通贸易商行出来，沿着法租界的马路往苏家方向去。

车不多，路灯亮了几盏，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阿四没来得及挣扎，后脑勺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严浩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封信。

信封已经拆了，信纸摊开在茶几上。

他把信纸放下，靠在沙发上。

这个贺峻霖，说话还是这么文绉绉的。看着就烦。

手下站在门口，低着头。

龙套“人怎么办？”

手下问。

严浩翔“关着，别弄死。”

他说。

严浩翔“军统的人，留着有用。”

手下点头，退了出去。

严浩翔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贺峻霖的字写得不错，钢笔字，一笔一划的。

他不知道苏新皓会不会去，但他可不想这封信不能送到苏新皓手里。

苏新皓不知道军统要跟他谈，就不会去谈；不去谈，军统就会继续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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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皓这两天没有回苏公馆。

他在法租界的会议室里待了两天，听英国人讲航运保险。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全是各商号派来的代表，有中年人，有老头子，苏新皓是最年轻的一个。

英国人叫史密斯，四十多岁，肚子很大，说话慢条斯理，讲一段停一段，等翻译把话翻完。

苏新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不多，但每一条都是他需要的。

苏家做航运这么多年，保险这一块一直是短板。

史密斯讲到第三节课的时候，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图，标出长江沿线的几个节点——汉口、芜湖、南京、上海。

苏新皓看着那张图，手里的笔没动，脑子里在过苏家的运输线。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汉口线停运期间，保险条款是否适用？”

写完了，他看着那行字，没举手。

他不想让史密斯知道他的身份。

这间屋子里的人，有的知道他是苏家的少爷，有的不知道。他不想让“苏氏航运”这几个字出现在史密斯的笔记本上。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苏新皓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史密斯站在门口跟翻译说话，看见他出来，笑着用生硬的中文问了一句：

龙套“先生刚才听得很认真？”

苏新皓点了点头。

史密斯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伸出手，跟苏新皓握了握，说了一句“下次见”，转身跟翻译走了。

苏新皓站在走廊里，看着史密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了一会儿，才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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