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徒有其表

顾宴洲妳思虑太重，肝气郁结，再加上心脾受损，神经衰弱迟早找上门。想要身体好起来，生冷的东西、咖啡还有奶茶都得控制着点喝，别不当回事

陆知寒（？难道是我刚才随口让他摘下口罩惹他不高兴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算憋死也不会开口……）

顾宴洲还有，早点睡。如果想多活几年的话

陆知寒好的……

顾宴洲缓缓抬眸，目光从病例本上移开，淡漠地扫向对面坐着的江予柔。他的眼底像覆了一层薄霜，透着化不开的疏离感。修长的指尖捏着刚写完的CT检查单，指尖随意一弹，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顾宴洲CT单，拿去吧

陆知寒那……我做完检查，再回来找您复诊，对吧？”

顾宴洲等你磨磨蹭蹭说这些废话的功夫，你早就已经走出门了。CT排队要很久，别耽误时间。

陆知寒………

正说着，她腿上的手机突然嗡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是闺蜜发来的微信消息。她慌忙伸手想去关掉提醒，结果手比脑子还急，指尖一滑，直接误触了语音外放。

林知晴怎么样？帅吗？

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江予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耳根子和脖子一下子烧得通红，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她的脑袋低垂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蛋了，完全完蛋了！这简直是社死现场！

而桌前的顾宴洲听到这句话后，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深了几分。

江予柔抓起桌上的CT单就往起站，脚步虚浮地往外逃，慌乱中差点撞到椅子。她头也不回地冲出诊室，手忙脚乱地拉上门

顾宴洲指尖轻轻摩挲着右手手腕，那里当年车祸留下的旧伤，早已愈合，却在看见江予柔的这一刻，隐隐泛起细密的钝痛。

………………………

陆知寒天啊，是我太久没来医院了吗？怎么感觉这次特别容易丢人现眼……

江予柔拿着CT单，走到走廊拐角，才堪堪停下脚步，抬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停砰砰狂跳。

刚才那社死的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尴尬得她脚趾都能在鞋里抠出一大片地。

她懊恼地拿出手机，给林知晴发去消息，一字一句都带着羞恼：

【你害死我了！我刚才不小心点开外放，全被医生听见了，我现在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知晴：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不是吧！也太社死了！那医生什么反应？】

【予柔：他一句话都没说，脾气还特别冷，说话一开始还很温柔，我说让他摘口罩后像变了个人，句句带刺】

江予柔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转身往CT检查室的方向走去。

…………………………

室内依旧安静，顾宴洲坐在办公桌后，始终垂着眼，翻看着桌上的病历本，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可江予柔却在进门的瞬间，微微顿住了脚步——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医用口罩，完整的面容落入眼底。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利落，整张脸生得极为出众，清隽冷冽，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矜贵，是那种一眼看去，便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的帅气。江予柔心里下意识暗道，原来他长这样，确实生得极好，完全是林知晴会喜欢的类型，

陆知寒顾医生，我CT做好了

桌后的顾宴洲笔尖微顿，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冷涩的愠怒，暗自嗤笑一声。不认识他？还能如此平静地和他说话。哼，好得很。

顾宴洲我现在正忙，你去隔壁诊室找厉医生看

陆知寒啊？可是刚才一开始，是你给我看诊的，中途转去别的医生那里，没关系吗？

顾宴洲都是一样的，看结果而已，谁看都一样。

江予柔心里顿时窝了一团无名火，暗自腹诽，这是什么道理？哪有医生看诊看到一半，随意把患者推给别人的，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难道就因为他是医生，就能这般不负责任吗？可对方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攥着报告单，转身走出诊室，去往隔壁。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江予柔彻底傻了眼。隔壁许医生的诊室里挤满了人，患者排着长队，乌泱泱的一片，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要排到自己，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无奈，只能又折回顾宴洲的诊室

陆知寒顾医生，隔壁人太多了，排着好长的队，根本轮不上，你能不能先帮我看一下？

顾宴洲不好意思，人多你就先等着，医院看病本就需要排队，这是规矩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话。江予柔彻底没了办法，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转身，默默去了隔壁诊室，站在队伍末尾慢慢排队。

这一排，便是漫长的几个小时。

就在厉星辞准备接过她的报告单时，诊室的门微微开了一条缝，顾宴洲穿着白大褂，拎着公文包，准备下班离开。他的目光不经意间透过门缝，落在了江予柔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面无表情地移开。

厉星辞顾医生，下班了？

江予柔闻言，顺着许医生的目光看向门口，看清顾宴洲

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男人下了最终的定义——徒有其表。

空有一副出众的皮囊，性格却糟糕透顶，冷漠、敷衍、毫无责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