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邪门歪道的运作原理

卢迅其实很懵，按照贾言的安排，他应该去学生会找韦敬之。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贾言会把这件事交给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很尴尬了。

他在通往三楼的楼梯通道里，试图整理目前的情况。目前他们在调查学校笔仙游戏和手串流行为什么发生在同一时间。这一切的起因是301和113两起事件短时间发生，而且他们参与了113寝室的委托。

在这期间，他们接触到了祁雪绒，从她的视角确定了这可能是异常事件，他们搞到学生们常买的手串，接下来崔筱纯又做了预知梦，为了解读梦境，他和梁学姐二人此刻或许已经在公交车上了。贾言和祁雪绒说好了去组队找齐爱雅，并且现在都在上课。

“推理结束，按照上次的行动阶段，我应该从韦学长的视角了解一下笔仙和手串的情况，或许我可以从301女寝的事情开始讲……”

他终于成功梳理了自己的思绪，作为本次社团人员中较少参与外出安排的选手，卢迅是有些跟不上这么乱的节奏，他需要重新整理下思绪。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去叩开学生会的门……三分钟后，他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他悄悄推开办公室大门，发现里面没有人。看来是哪位干事粗心大意，忘记门上锁。

但是这也给卢迅出了个难题，屋中没人，难道他要在这里等待？或是暂时离开，等到下课时间再来？

这两个选项在思绪中一闪而过，随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卢迅：“学长！抱歉打扰了，我现在很需要和你见一面，是关于301寝室检查的事情。”

他的手速很快，迅速发完消息后，开始我行我素地坐在办公室角落处的沙发，无聊了就去咖啡机泡一杯速溶，一边牛饮咖啡一边继续逛学校的物理系论坛，以此消磨时间。

手机另一边的韦敬之，依旧照例在巡逻。自从经历了彭霞、江蓉和谭东华的事情后，因为没有成功抓到彭霞，他被继续留在临江市办外勤了。

这令他一度感到郁闷，但是也没办法，当时和他搭档的夜行者（凯瑟琳）还打趣他“三年之后又三年”，气的他差点没把搭档的联系方式删掉。

最后是夜行者破费了一把，陪这位师弟在外们吃了一顿宵夜，这才罢休。

对她而言，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坏事，临大依旧有值得注意的事情，他的身上也有师父的嘱托。所以他不仅需要完成勘星廷的外派任务，还要额外去做寻人的事情。

寻人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都是碰运气。经历了彭霞的事情，韦敬之并没有闲下来，其实他才是这个学校最早注意到笔仙游戏的情况。

如果是寻常的笔仙游戏，校方自然会解决问题，但是此事件造成了不同寻常的恶果。该情况介于是上学期末这学期初，他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暑假、SSR社团和异界天人的事情打乱计划。

自从贾言拜托韦敬之借学生会职权去查301女寝，他终于有机会无缝介入这个事件了。他曾与在夜市摆摊的夜行者暗中调查过也是情况，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人敢去鼓吹学生玩这种无聊游戏。

接着他通过学生会的一些干事，打听到了有关手串的几个售卖点，并且真的有模有样地买了几串，让行家凯瑟琳看看情况。

后来，凯瑟琳在闲聊的时候，提到摊子被两位很有钱的临大学生拜访过，他们同她询问过关于手串晶石原材料来源的问题，。对于韦敬之，这种事想都不用想，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的人，除了入行的新人，就是SSR社团的成员了。

正在关心笔仙游戏的他们，突然询问手串的事情，看来他们也抓住了这个奇怪的时间点。理清楚思绪的他，不由得感叹他们的敏锐。

韦敬之：“没问题，我在巡逻，这就回去找你。”

卢迅：“OK！”

双方都是简单的回复，韦敬之也很好奇为什么这次是卢迅来找他，而不是贾言或崔筱纯，他们两个才是学生会常客。怀着这份好奇，他匆匆从学校花园空地，一路赶回图书馆三楼的学生会办公室，接着他便看见了这一幕。

“卢学弟，你——请不要将学生会的茶歇角点心当午餐。”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令人难以淡定的一幕。卢迅正坐在角落沙发位置，一边打字一边吃点心和糖果，桌边还放着一杯喝了大半的咖啡，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横扫这里的零食，或许他在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零食消耗量十分可观。

“我吗？啊！抱歉学长，我下次注意！”

看见卢迅迅速将手里的一块糖果放下，从沙发蹦起来立刻鞠躬道歉，这副模样像极了导师身边那无能又单纯的徒弟一样。他瞬间理解了当年他还是大四学生“郭敬”的时候，老师看自己的论文时那种一言难尽的心情。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们对这件事的了解，达到什么程度了？”

韦敬之绝对不想纠结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因此迅速转移话题。在了解卢迅找自己的原因志强，他得知道SSR社团在同样的事情上的进展如何。卢迅见韦敬之的关注点来到了这里，当然是换了一幅状态，照着手机上的草稿讲述过程。

从马天南遭遇第一起事件，被齐爱雅差点误伤，到社团成员接手113寝室委托，今日兵分三路的安排，其中也提到了贾言从同班同学处打听来的手串的事，成功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梳理展现给韦敬之。

“所以，是贾社长让你来的？”

“嗯，社长说你之前帮忙查过301寝室，应该掌握了一些情况。”

看来这帮人单打独斗一阵子，终于想起来了他这个外援。韦敬之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随后双手交叉坐与卢迅并肩同座。沙发很宽阔，能容纳三个人的位置，卢迅对此并不介意，注意力都在正在商谈的事上。

“是，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包括我在内，学生会在随机抽查时进去看过一次，室内还算干净整齐，没有异味，也没有奇怪的力场……晕倒的那位当晚已经在医院，所以我只看见了剩下三人。”

“在状态上，三人有不同程度的注意力涣散、睡眠不足、情绪敏感。不排除是当晚去医院而一觉未睡，但是她们将这一切归结为开学压力，没有深想。如果是这般说辞，我怀疑她们还是有问题。”

“检查结束后，我借口代表学生会关心三位同学，在这个过程中确实发现了端倪。”

既然话题锁定在301寝室，韦敬之很自然地讲述个中情形，让卢迅了解情况。期间不止当事人一人的状况被韦敬之注意到，整个301寝室的人似乎都有问题。接下来，卢迅的手机收到了一则消息，那是韦敬之悄悄拍下来的照片。

 那是三位陌生女同学分别在喝水、打电话和补妆的姿势，没有露脸，看上去平平无奇。韦敬之说她们身上有端倪，便多看了两眼，果然她们姿态中最相同的地方，就是手腕上的桃红色手串。

“手串？她们手上也有手串？！手串、手串……”

卢迅心中不免大呼，整个寝室都被笔仙游戏影响了？他一时半会儿穿不起来游戏和手串的关系，嘴巴还没有开始出发，头脑便开始跑了好几圈。韦敬之见他再度陷入头脑风暴，也不敢去直接打扰他。

“假设齐学姐没有手串，那113女寝应该都没有人戴手串，301至少有三人选择购买并佩戴，所以发生的情况出现了不同。113寝室只有齐学姐看上去不对劲……祁学姐之前说那串孔雀石有异常，AMR给我的结果是……”

他终于将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了，令他开窍的是当时他自己为各位总结的那句话，“高度人工化多频段复合且具有潜在神经调节可能性的外源性能量场，与113寝室的残留力场高度相关”……

所以他现在大概推测出手串的大致功能是什么了，或许说，是以他能理解的语言推导出来了。

“韦学长，我应该有头绪了。我认为手串不是源头，是接收端，笔仙游戏则可能是触发端。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的样本证明，话说样本可以取到吗？”

“呵呵，卢迅同学，没有违反校规的情况下，学生会无权没收别人的日常用品哦。”

“哦！也是啊，我忘记这回事了。”

卢迅进入思考状态，就容易陷入自我世界，有时会无意识地忽略客观世界的阻碍。他让韦敬之去找女同学要手串这件事，可以说，所思所想毫无风情。韦敬之就算是异世界者，也不好意思未经授权做这种事。

被韦敬之这番敲打，卢迅终于意识这件事阻力不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由卢迅推断而出结论，却令韦敬之分外重视，看来SSR社团得到的情况确实足够多了，只差这临门一脚。而且其他成员还没出现，必定也是继续有关事件的调查。

这令他放心多了，以前还需要指导老师和编外援助的异能入门者们，现在也有点独当一面的智慧了。韦敬之倒是很好奇，贾言派卢迅来找他，不会只是来问这件事吧？

心灵之间是不相通的，除非他们之中有人会读心术。就在韦敬之欣慰和疑惑交织心头，卢迅很快得出了一个令韦敬之开始后悔的决定。

“对了，既然我们都在调查这件事，韦学长引荐我去你的单位看看吧。”

他一脸自信地，讲出了一个听上去和他们讨论的事情毫不相干的请求，而且他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是真的对他背后的工作单位感兴趣。

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那个地方绝对不能带闲杂人等瞎转，就算是为了他们在调查的事也不行，韦敬之当场打断卢迅的惊人妄想，难得失态了一次。

“什么？引荐？！别太嚣张，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那双夕阳一般金橙色的双眸，难得显现出情绪的色彩。在卢迅的印象里，韦敬之的样子和善又有隔膜，尤其是与贾言的互动，二人向来在互相客套的过程中互有机锋，这幅样子的韦敬之令他感觉大开眼见。

直觉告诉卢迅，不要招惹现在的韦敬之，这种事也不能随便宣之于口。韦敬之见卢迅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死心，干脆放弃进一步的劝导。他忍不住灌了口已经凉掉的水，这才整理好心态，给卢迅提了个建议。

“既然学弟如此心急，不如同我去一处地方如何？或许比收集样本更有用。”

眼前的棕发少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令卢迅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要保持这么神秘。见卢迅茫然的表情，韦敬之知道，他的兴趣被自己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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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韦敬之的牵头下，梦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这里是夜市一带的油泼面小店，就是贾言和崔筱纯之前拜访过的那家店铺。

正午两点钟燥热的天气，一刻不停旋转的风扇，还有两位临大学生和一位夜市占卜师，一边吃面条，一边讨论和所处地点画风截然不同的话题。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上次也是两个学生陪我吃饭，有一个还挺有钱呢。”

“师姐，自己人之间，就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二人对面的银发女子，倒是毫不顾忌先动筷子，一口一口停不下来，片刻后才擦擦嘴，回应卢迅的请求。她就是韦敬之提到的熟人，真名为夜行者的占卜师，而她有个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号——凯瑟琳。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既然你在配合我师弟调查这种蹊跷事，我陪你走这一趟。”

“难道？凯瑟琳小姐，你该不会有我们需要的样本吧？”

“怎么可能，附近这一带谁不知道我凯瑟琳的名号，我在夜市做占卜太久，他们总觉得我会拆他们的底，样品都不愿意给啊。不过，毕竟我也答应了师弟，这样吧……你就按照这几个地址挨个走一圈就行，你要的什么‘样本’肯定能找到。”

凯瑟琳翻出手机来，将两三处售卖这样手串的地址发给他了，其中就有梁陶乐打听到的卖家地址，这噎得卢迅半天说不出话。这种超出学术讨论与构建模型的场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最后盯着屏幕半天才开口。

“凯瑟琳小姐，我想起来了……我的朋友，或许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韦敬之躲在一旁，旁观二人这令人窒息的对话，伴随卢迅话语落下，三人齐齐陷入诡异的沉默。最后是凯瑟琳“砰”地摔下筷子，摆出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神色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卢迅。

“你搞什么？你朋友有这种东西你忘了说？”

“明明是凯瑟琳小姐信誉堪忧，搞不到样本！”

两人像极了没长大的小孩，都不认为问题的开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都在抱怨对方多么不给力。韦敬之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打断两人，让卢迅对凯瑟琳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在这场没有对齐颗粒度的交流中，卢迅终于把SSR社团在这件事的情况交代清楚了。

“哦，所以你的社团同学们比我快一步，早就怀疑过后街写字楼那边了。干的不错嘛，这个货貌似成色当真够好。”

最后，是卢迅去社团教室取走了那串孔雀石手串，这串由祁雪绒和马天南忽悠到手的唯一样本，此刻正摆在凯瑟琳占卜摊的桌面上。黑色的绒布衬得黑绿相间的手串更显神秘，即使打磨功夫尚且欠缺，但能被凯瑟琳认为“成色够好”，说明在非寻常的领域上，它合格了。

凯瑟琳直起身子，顺手将桌上零散的卡牌推到一边，腾出一片干净区域；卢迅的眼神紧紧锁定手串，整个人进入了专注的实验状态，他顺手把AMR的接收端探头固定在手串上，平板电脑正显示APP页面的各项数值。

“作为行家，我就顺便讲讲笔仙游戏的本质吧。这就是人为搭建一种媒介，强行聚拢不干净又杂乱的气息。

“因为它是粗糙的仪式，所以什么能量都扑面而来了。普通的小把戏效果有限，大概一晚上就散了，所以大家不把这当回事。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你们都懂。”

话音落下，凯瑟琳的异能在无形之中被驱动，一种冷水一般的凉意渐渐漫上二人的触觉，这与彭霞的火截然相反，又不想柔和温润的清泉，更像浸泡过寒冰的冷冽。

这股力场没有正面去破解外面那异常平整的能量，它在瓦解，在寻找它的漏洞。AMR的失职在不断地乱跳，正是凯瑟琳全身心去解析与破解那倒能量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