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握成拳,重重地砸向地面。
便是这个时候,有一只手捡起了地面上的火折子,她的指节匀匀长长,白皙得像初春刚融的雪,漂亮得过分,骤然一瞧还真不像是一双属于杀手的手。
夜晚的月光落在苏霜序银白发丝的发顶,像是给她素净的脸庞上都添上了一层不可思议的柔光似的。
苏霜序拿给我吧。
苏霜序这么说着,手已经向齐旻伸了出去,她的指尖和齐旻握着三根香的手不经意地擦过。
“念念……”
齐旻就那样定定地仰面望着她,眼里有且仅有能看到的都是苏霜序的模样。
她像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也是唯一的信仰。在这个世界上,他除了她之外一无所有,只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算计所有,甚至都能把自己的命赌上的赌徒,是一个装着深沉的仇恨的器皿、怪物。
火折子被苏霜序快速点起,燃了香之后,就被她熄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三根香插在了地面的泥土里,插在了立起来的他的父王和母妃的牌位前。
在那么一点点火折子轻微的火苗还来不及烧到齐旻的时候,就已经被灭去了,但他却压不住心口那种翻涌起来的热,那种温度从他胸膛里烧着,还烧到他的耳朵去,烧得微微有些发红。
父王,母妃,在儿子这不堪又卑劣的一生,竟然遇到一个人对我这样的好……
苏霜序这样可以了吧?
“嗯。”齐旻道。
跟着,齐旻在院子的一颗大树下徒手挖了又挖,直到挖出一个他小时候埋下去的锦盒,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锦盒边缘,像是对待着珍宝一样,盒盖被打开了来,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他幼时的东西。
齐旻道:“我记得,宫规森严,在皇宫里一举一动都要符合皇家的威严,皇祖父威重,从不夸奖于我。每每都是父王和母妃偷偷带我出来玩耍,这里留下的都是美梦,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一家三口......”
“李太傅还当真是蠢笨,他竟然不知这别院,曾是父亲的东宫别苑!”
齐旻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厌恨起来,不同于方才对童年记忆的回忆的模样。苏霜序显然是注意到这一点。
苏霜序那个李太傅,其实也是害死你爹娘的仇人之一吧。
“念念怎么知道的?”齐旻的目光在看着她的时候又变得柔软缱绻起来,道。
苏霜序我是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从你的眼神里猜出来的。
“父王从前曾夸奖我,说我将来一定会做个好皇帝,可如今,我走到今日,连做个寻常好人都成奢望!”齐旻眼神黯然道。
“若能由得人选,谁不愿光明磊落、心怀善念?谁又甘心如蝼蚁般苟且,似鬼魅般游离?父王,莫要怪罪孩儿,事已至此,实非我所愿......”
苏霜序你是在向你的父王忏悔吗,良知,这种东西,我都记不得我是几岁的时候还有良知了。
苏霜序且在你心中放下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吧,如果你想爬到最高的那个位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