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又继续道,“青弟,你也知道我这副身体多年来就是这副不济事的样子,尤其经历了一场牢狱之灾,更觉时日无多……咳咳,以我之见,这大胤王朝的天下应该落在青弟身上才是……”
苏霜序坐在一侧的座位,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热茶,并不发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齐旻演戏。
“大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知道我对那个位置从来没有兴趣的。”
随元青道,“我从前不知道大哥身上居然有着齐氏皇族的血统,现在知道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不拥立大哥做皇帝,难道看那个谢征扶植什么一个新的傀儡小皇帝吗,区区稚童,懂得什么家国天下的大事?”
“大哥,你和死去的父王都被谢征害得这样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放心,随家的军队任你调动,有朝一日,你做了皇帝,在人前,你是君我是臣,在人后,我们一如从前还是亲兄弟!”
齐旻一脸感动的神色道:“青弟,我们一日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
这一幕落入苏霜序眼帘里。
呵,兄弟情深?
随元青是不是真心,她不知道,但是齐旻,肯定不是。
就这样,齐旻得到了随元青和随家军队的拥护,让随家军以伐乱臣,复正统的名号起兵,包围皇城,同时,他悄悄潜回了皇城,和当朝的李太傅秘密见面,达成了合作,让李太傅拥护齐旻。
齐旻和李太傅见面的地方是去了一处早就已经荒废多年的院落,不是皇宫大内的东宫,而是一处曾经承载着他幼年记忆的别院。
在李太傅离开之后。
齐旻独自在这里祭拜着故去多年的承德太子和太子妃,也就是他的生身父母。这么多年来,他在长信王府里从来不敢祭拜他们的牌位,就怕被长信王发现他的身份,这个他不仅仅不是随拓的儿子,还是得要斩草除根的存在的身份。
“父王,母妃,自四岁那一年后,到如今,儿子十七载隐忍虎狼之侧,只为夺回属于我的身份,属于我的一切,为你们报仇,要仇人血债血偿,以慰你们的在天之灵!”齐旻跪着,望着那两个属于他双亲的牌位,道。
“儿子记得幼时承欢父王和母妃膝下,可是所有的美梦都在我四岁那年碎得一干二净,这么些年的日子实在是过得漫长痛苦,我也难体会到那时的幸福了......”
齐旻一只手拿着的是准备好的香,一只手握着的是还没有燃起火光的火折子,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着。
他本能地畏惧,畏惧那样的火光。
那是刻入了他骨子里的害怕。
从幼时到成年,如影随形。如今的齐旻已经成年了,可他大概是没有好好地行过冠礼,连头发都是半束着。
他的手一松,尚未点起的火折子坠落在地。
“母妃,你在大火里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才保住了儿子,可是我居然……居然这样的没用,寻常人轻易能做到的小事,我居然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