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陆章《朝廷新贵；壹》

孟婉颜从唐梁氏口中得知张李氏欲借唐俪辞“读书人”的名声胁迫唐家就范，不由冷笑：“张李氏，你若想死，尽管去衙门闹。有句话说得好——衙门朝钱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当我娘家忠顺侯府是纸糊的不成？你若真敢去告，到头来只会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张李氏听了，额上顿时渗出冷汗。她怎就忘了——唐俪辞那杂种娶的可是忠顺侯府的金凤凰。孟氏既敢这般说，必是做得出。真闹到衙门，凭张家这般泥腿子门户，如何承受得起那下场？

唐梁氏见孟婉颜三言两语便慑住了这泼妇，心中大感痛快。可痛快之余却也明白：这位出身高门的孙媳，是万万不能委屈的。否则，往后吃亏的，只怕还是唐家。

想到这里，张李氏立马又换了一副嘴脸，讨好道：“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姑子如今是你们唐家的媳妇，是休是留，或是送到姑子庙，那都是唐家的家事，与我们张家再无干系了。”

她摆出谄媚神色，言语间尽是事不关己的推脱，顿时激怒了一旁的唐张氏。唐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颤声道：“好、好啊！我为了咱们张家，才得罪了自家婆母，你如今竟说出这般寒心的话来！”

张李氏却只翻了翻眼，不紧不慢道：“亏你也是嫁出去的女儿，连这道理都不懂么？出嫁从夫，夫者为天。你倒好，拿着婆家的银钱一味贴补娘家，这才是本末倒置，自讨没趣。”

说罢，无论唐张氏在后如何哭骂，张李氏只作不闻，转身便寻了个由头道：“既然唐家要料理家事，我一个外人不便久扰。家中尚有琐事，这便告辞了。”

她正要抽身离去，却被唐俪辞一声叫住：“笔砚，去库房取一张十五两的银票来。”不多时，小厮双手奉上银票。唐俪辞接过后，径直递到张李氏面前： “这钱，是买你女儿——也是我表妹二丫的身契。稍后我会另立字据，自此之后，张家与二丫两不相干。你若 再敢踏进唐家半步，或去衙门生事，尽管试试。”张李氏捏着那张银票，脸上青白交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李氏心头一紧，明白这是唐俪辞给的“敬酒”。若是不接，只怕下一杯便是“罚酒”。可这十五两银子实在忒少，张家一屋子懒汉，这点银钱够吃几日？转眼花光了，难不成全家真要去喝西北风？她思来想去，把心一横，竟朝唐俪辞讨起价来：“十五两……未免太少。至少也得一百两——不，五百两！少一分，我绝不肯将二丫卖到你家。”

顾云峥哪里会惯着她这般贪得无厌。如今他身在古代，自然也明白这世道——人牙买卖虽不光彩，却也是官府默许的营生。何况他如今娶了孟婉颜，背后靠着忠顺侯府，更不必与这等人多费口舌。

他只冷冷道：“我这里只出十五两。你若再啰嗦，便一文也拿不到。”张李氏见他神情决然，语带寒意，心知再争无益，只得攥着那十五两银票，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张家，自然少不得挨张大宝一顿打骂，怨她“败了家门生意”。只是那，却已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