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不请自来的访客

第二天上午，余父回到医院时，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得体、提着果篮和营养品的陌生中年男人。男人笑容和煦，自我介绍是余父在广州生意上的朋友，姓陈。

陈叔“哎呀，这就是小涵吧？听你爸爸说了，见义勇为，好样的！年轻人就是得有这股子冲劲！”

陈叔将东西放下，打量着余宇涵打着石膏的腿，语气热情却让余宇涵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余父在一旁沉声道：

余父“老陈在教育局有些关系，对这边的医疗资源也熟。转院回老家的事，还得从长计议，老陈说可以帮忙联系广州这边顶级的康复专家，制定后续方案。”

余宇涵的心往下沉了一分。这意味着父亲并不打算立刻带他走，但“制定方案”的背后，恐怕是更长、更严密的“监管”。

余宇涵“谢谢陈叔。”

他勉强扯出个笑，目光却瞟向站在窗边的童禹坤。童禹坤正低头看手机，仿佛对这边的寒暄毫无兴趣。

陈叔又关切地问了几句伤势，话锋一转，笑道：

陈叔“小涵是在这边念大学吧？听说学的是金融？好专业啊！将来有没有考虑出国深造？我有个朋友在留学机构，做得不错，英美澳加都有资源，特别是商科……”

余父接过话头：

余父“是有这个考虑。这次出事，也让我觉得，还是放在身边……或者放到更规范的环境里更放心。”

余宇涵的手指攥紧了被单。童禹坤收起手机，走了过来，将一杯插好吸管的水杯放在余宇涵手边，动作自然得打断了陈叔接下来的话。

余宇涵“谢谢。”

余宇涵低声说，抓住水杯像抓住一根浮木。

童禹坤这才抬眼看向余父和陈叔，语气平淡：

童禹坤“叔叔，主治医生约了十一点过来查房，可能需要家属在场确认下周的康复计划。”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虽然用词礼貌。陈叔愣了一下，看看童禹坤，又看看余父。

余父眉头微皱，但还是对陈叔说：

余父“那我们先去医生办公室等着。小涵，你休息。”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的气压并没有缓解。余宇涵松开吸管，水杯里的水晃了晃。

余宇涵“……你都听到了。”

他声音干涩。

童禹坤“嗯。”

童禹坤拿过水杯，放在柜子上。

余宇涵“出国……他以前就提过。这次……”

余宇涵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余宇涵“恐怕是躲不掉了。”

童禹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余宇涵“你什么时候走？”

余宇涵忽然问，这次没有赌气，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余宇涵“竞赛小组那边，不能一直线上吧？”

童禹坤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童禹坤“后天下午，小组有阶段汇报，我必须到场。”

后天。余宇涵心里计算着，还有一天多。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康复师第一次来病房，指导余宇涵做一些简单的、不牵动伤腿的上肢和核心力量训练，以及右腿的主动活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疼痛和不适，余宇涵咬牙坚持，汗水很快浸湿了病号服。

童禹坤始终站在一旁，没有帮忙，只是在他完成一组动作、脱力地倒回床上时，适时递上毛巾和温水。

康复师离开后，余宇涵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童禹坤调整好床的角度，让他能舒服些。就在余宇涵昏昏欲睡时，童禹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余宇涵“如果暂时改变不了方向，至少先让自己变得足够重。”

余宇涵困倦地睁开眼，没太明白。

童禹坤看着他，补充道：

童禹坤“重到……谁也轻易挪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