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妥协的早餐

余父最终还是答应了余宇涵的条件——或者说，是表面上暂时的“休战”。他没有立刻答复，只是沉着脸离开了病房，说要再找主治医生确认转院的风险和细节。余母追了出去，脚步急促而焦虑，似乎想要从丈夫那里得到更多的解释或者安慰。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争吵的硝烟味，那种紧张和压抑的感觉仿佛凝固在空气中，让人喘不过气来。余宇涵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倒在枕头上，他的身体显得格外虚弱，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够解答他心中疑惑的东西。

童禹坤沉默地将已经变温的粥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米粥的清香飘散出来，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这香气在这冰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来了一丝家的温馨。

“吃点东西。”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余宇涵没动，也没说话，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童禹坤的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花板上，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童禹坤也不催，只是将粥碗和勺子摆好，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稀疏的人影，那些人或匆匆走过，或驻足停留，仿佛与这里的一切毫无关系。

余宇涵“为什么还不走？”

余宇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疲惫，

余宇涵“条件你都听到了。”

童禹坤“我听到了。”

童禹坤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童禹坤“你说你的腿，你自己担。那你现在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担？”

余宇涵被噎住，偏过头瞪着他：

余宇涵“用不着你管！”

童禹坤“没人管你，你连水都喝不上。”

童禹坤转过身，走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就像高中时余宇涵打球受伤，他帮他打饭一样，那份熟悉和默契仿佛从未改变。

余宇涵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和童禹坤平静无波的脸，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极其不情愿地、恶狠狠地张开了嘴，吞下了那勺粥。

童禹坤一勺一勺地喂，余宇涵一口一口地吃，两人之间只有勺子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这声音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碗粥见了底，童禹坤又递上水杯。余宇涵接过来自己喝了，然后别扭地把杯子塞回他手里，动作中带着一丝倔强。

余宇涵“你什么时候走？”

余宇涵又问，这次语气没那么冲了，更像是……某种确认。

童禹坤“等你能自己下床，自己吃饭，自己跟医生吵架的时候。”

童禹坤收拾着碗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有雨，那份从容和淡定让人心安。

余宇涵“那要很久。”

余宇涵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沮丧。

童禹坤“嗯。”

童禹坤应了一声，拿着东西走向病房自带的洗手池。

就在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响起的时候，余宇涵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水声盖过：

余宇涵“……我爸那边，我会想办法。你竞赛重要，别耽误了。”

童禹坤冲洗勺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

童禹坤“嗯”

了一声。他知道，这大概就是余宇涵式的、别扭的挽留和关心，虽然表达得含蓄而隐晦，但却真实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