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区域的整理比预想中快。
军队毕竟训练有素,不到四十分钟,那排空置了仅一周的屋子就被重新布置成了临时营房。
床铺是折叠行军床,照明用的是自带的小型蓄电池灯,墙角码着整齐的物资箱。
几块原本用来遮雨旧帆布被扯下来,换成了防水迷彩的遮阳棚,屋外的地面也大致扫过一遍,虽然还是泥泞,但至少能走了。
江柔站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隔着那片空地看着那边的动静,没有过去打扰的意思。
直到那个年轻军官小跑着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敬了个礼。
“长官说想当面表达一下感谢。”她说,语气客气但不过分热络,分寸感拿捏得很稳,“看您方便的话……”
江柔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排平房的方向,最靠外的一间屋门口,有一个中年人正蹲在台阶边,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样的东西在看,身边站着的两个年轻人似乎在等他发话。
她收回视线:“可以。就在那边吧,我不过去主楼这边。”
军官愣了一下,但迅速调整了表情:“好的,我去转达。”
十分钟后,江柔带着李川穿过那片空地,走进平房区最外侧那间稍大的屋子。
军用电灯挂在屋顶,光线偏白,把室内照得亮堂堂的,屋里没有多余陈设,只摆了两把折叠椅和一张便携桌,桌面上铺着地图和几张打印文件。
那个中年人已经站起身在等她了,他在军装外套了一件磨旧了的深色夹克,肩章被遮住了大半,人看着也就四十五岁上下,神情不严厉,甚至透着几分温和,但那双手撑在桌沿的姿势和她见过的职业军人一样,随时可以抽出来做事。
“江柔同志,你好。”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没等她报上军衔和名字,“我姓魏,魏新河。这次出勤的带队人。”
江柔和他握了握手,手感干燥,掌心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武器和工具磨出来的。
“魏长官。”她收回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件,“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接到消息就动了。”魏新河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也随之落座,姿态松弛却利落,“沿途花了些时间,不巧遇到了几处路面塌陷,不过还算顺利,没有人员伤亡。”
李川安静地退到门外,守在门口。
江柔坐下后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色标记,覆盖了庄园外围半径约三十公里的范围。
有些标记旁还有铅笔写的备注,字迹很小,没看清具体内容。
魏新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地图,主动开口解释:“这边我们做了一轮快速排查,这次冲过来的那些丧尸,不是偶然游荡到附近的,它们的行动路线有比较明确的方向性。”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是从西南方向的废弃工业园区往这边推进的,暂时还不清楚是有人驱赶还是它们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这个方向,我们会进一步核查。”
江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知道军队有军队的方式,自己能做的,就是提供允许范围内的配合。
双方沉默了几秒。
魏新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带有压迫性,但那种经过长期实践形成的打量习惯让他能精准抓住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语气还是温和的:“说起来,我出发之前,和基地那边做了一个简单的交接,有几个同事提到了一个人,说法不太统一,有的叫‘那个提供疫苗的人’,有的叫‘源头’。”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闲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江柔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