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评论从“帝都人民好样的”到“我们这边也开始有人自发清理了”,一直延伸到各个省份的回复:
【坐标蜀地,昨天小区里的老人们在讨论种菜的事,说要趁天好赶紧翻地】
【坐标粤省,楼下早餐店居然重新开门了,虽然只卖白粥和咸菜,但排队排了好长】
【坐标陕省,学校还没恢复线下授课,但老师在群里说,等市政评估通过,可能下个月可以复课】
【坐标东北,这边的地还冻着,但雪在化了……】
一条接一条的回复,拼凑出一幅正在愈合的版图。
江柔坐在床边,一条条看完,然后把平板放到一旁。李川走进来,手里拿着今天份的巡逻记录,他把记录册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离开。
“外面怎么样?”江柔问。
“水退了大半,地面露出来的地方,泥土是软的。”李川说,“有几只鸟飞过。”
江柔抬眼看他:“鸟?”
“嗯。不大,灰扑扑的,可能是麻雀。”李川顿了顿,“飞得不太稳,像饿了很久。”
江柔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蓝的天空上。
她忽然想起那些还埋在地下、被抽真空密封的大米和面粉,想起李川之前用空间能力一点一点搬回来的煤炭,想起那些堆满仓库的罐头和药品。
那些东西,或许真的不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她并不觉得浪费。
第四周,官方发布了一份正式公告,不是那种含糊其辞的通报,是盖章、红头、面向全国的通告:
“经监测,全国范围内酸雨已全面停止,地表水酸碱度持续回升,大气污染物浓度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即日起,将分阶段恢复基础市政服务,请各地居民配合当地相关部门开展清淤、消毒和基建修复工作,同时提醒,过渡期内仍需注意饮食安全,建议饮用经过煮沸或过滤的水源。”
公告并不算太长,关于用词方面也是克制,没有煽情,没有渲染,但它的含义却让所有人都看懂了。
末世的雨,正式停了。
论坛上,那条公告的帖子被置顶了整整一周。
底下的回复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问“我是不是在做梦”,有人默默回复了一句“不是梦,是真的”
江柔关掉公告页面,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王问雪在院子里蹲着看那几株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草芽,张一凡在旁边给她撑着伞,虽然是晴天,但习惯使然。
王博阳则在练他的水球,不过这次是浇花,他发现自己凝聚出来的水酸碱度正常,甚至比自来水还干净几分后,就开始承包庄园里那几盆苟延残喘的盆栽的浇水任务。
一切都在缓慢地、笨拙地、却真实地回归正常。
江柔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时钟纹路依旧在转动,逆时针,不紧不慢,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它转动时带来的那种“紧迫感”,似乎比前几个月轻了许多。
她轻轻握了握拳,把掌心收拢。
门外传来王问雪的声音:“姐!你快来看!这棵草它长第二片叶子了!”
江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