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第一好

三分钟后，藕片少了四片。

温阮分明记得自己只吃了一片，碗里凭空蒸发了三片。

五分钟后，鹌鹑蛋从三颗变成了一颗。

最后一颗是温阮眼疾手快夹住的，许鑫蓁的筷子扑了个空，在碗沿上"叮"地磕了一下，他"啧"了一声，缩回手，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八分钟后，那根横跨碗沿的巨型蟹棒已经消失了半根。

温阮只掰了一小截，剩下大半截——全在许鑫蓁嘴里。

他吃蟹棒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在啃什么骨头。

十分钟后，温阮低头看着碗里孤零零飘着的两片娃娃菜和半截火腿肠，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把碗往许鑫蓁面前一推，语气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温阮"你赢了，全吃了吧。"

许鑫蓁·九尾"那不行！"

许鑫蓁立刻坐直了，双手把碗推回来，碗底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表情严肃得像在打总决赛关键团。

许鑫蓁·九尾"我就尝个鲜，你还没吃饱呢。”

许鑫蓁·九尾“你吃你吃。"

温阮"你装啥？"

温阮斜睨着他，目光从碗里飘到许鑫蓁脸上，又从许鑫蓁脸上飘回碗里。

温阮"你已经尝了四分之三碗了。"

温阮"你看看碗里的东西，除了娃娃菜和火腿肠，还有什么是你没碰过的？"

温阮"藕片你吃了四片，鹌鹑蛋你吃了两颗，蟹棒你吃了大半根，虾滑你吃了——我不数了。"

许鑫蓁·九尾"我那是帮你分担热量！"

许鑫蓁理直气壮，掰着手指数，每数一个伸出一根手指。

许鑫蓁·九尾"你这碗麻辣烫，牛骨汤底，肥牛，虾滑双倍，芝士年糕，蟹棒，油条——热量起码八百大卡起步！"

许鑫蓁·九尾"吃多了晚上睡不好，明天脸肿了不好看！我这是在拯救你的脸，你懂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温阮"我明天不出门。"

许鑫蓁·九尾"那也不行，肿了我心疼。"

许鑫蓁·九尾"只许你心疼我，不许我心疼你？"

温阮嘴角抽了一下。

温阮"你刚才抢的时候可没心疼。"

许鑫蓁·九尾"我那是替你负重前行。"

许鑫蓁拍着胸脯，一脸的舍己为人，胸脯拍得"啪啪"响。

许鑫蓁·九尾"痛苦我来扛，热量我来背，你负责美就行了。"

许鑫蓁·九尾"这个家总要有人负重前行，我年轻，我来。"

温阮"……许鑫蓁你是真能扯。"

温阮"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温阮"而且明明你比我老……"

许鑫蓁·九尾"我这是逻辑闭环，你品品。"

许鑫蓁·九尾"热量守恒定律，我替你吃了，热量就转移到我身上了，你就不胖了。"

许鑫蓁·九尾"科学，懂不懂？"

温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嘴角一抹——指尖上沾了红油。

她把手指亮给他看，挑了挑眉。

许鑫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了看她的手指，理直气壮地往茶几上的纸巾盒一指。

许鑫蓁·九尾"纸递我一下呗。"

温阮"你自己没手？"

许鑫蓁·九尾"被你气的，手都哆嗦了。"

他把两只手伸出来，夸张地抖了抖，十根手指像风中的柳条，颤得那叫一个逼真。

许鑫蓁·九尾"你看，帕金森前期。"

许鑫蓁·九尾"我这是因为你凶我导致的，医学上叫‘应激性手抖’，你要负责的。"

温阮把整盒纸巾拍在他腿上，纸巾盒弹了一下，许鑫蓁顺势往沙发里一缩，缩成一个球，笑得眼睛都没了，整个人在那儿抖，抖得沙发都在晃，笑得眼泪从眼角沁出来。

她忍了半天，终于破功，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拿筷子指着他。

温阮"你是真能蹭啊。"

温阮"你这个人，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蹭我的麻辣烫，蹭完了还要说帮我分担热量——你什么便宜都占完了。"

许鑫蓁·九尾"那必须的。"

许鑫蓁擦了擦嘴，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脑袋往她颈窝里拱了拱，声音软了不知道多少度。

许鑫蓁·九尾"明天晚上我还想吃这家，你点吧，我跟你一起吃。"

温阮"你不会点？"

许鑫蓁·九尾"我点的那份没你的香。"

温阮"你都没点，怎么知道没我的香？"

许鑫蓁想了想，从她肩膀上抬起脸，表情认真得像在做赛后复盘。

许鑫蓁·九尾"因为你碗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比较好吃。"

许鑫蓁·九尾"这是一种玄学。"

许鑫蓁·九尾"我早就发现了，同一家店同一个菜，只要是你碗里的，颜色都比我碗里的鲜艳，香气都比我碗里的浓，连热气冒的弧度都不一样。"

许鑫蓁·九尾"科学解释不了。"

温阮挑眉。

温阮"那是什么解释？"

许鑫蓁想了想，认真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许鑫蓁·九尾"或许是想跟你间接接吻吧……你碗里的东西都沾过你的口水，当然比我碗里的香。"

许鑫蓁·九尾"我吃你碗里的，就等于亲了你一下，这个逻辑你品品。"

温阮终于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温阮"你这个人——"

许鑫蓁·九尾"我这个人怎么了？"

许鑫蓁歪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一点红油，腮帮子因为刚才一通狂吃还微微鼓着。

许鑫蓁·九尾"不是挺可爱的吗？"

温阮笑着摇头，没接话，低头把最后两片娃娃菜夹起来吃了。

许鑫蓁靠回沙发，重新翘起腿，脚尖又开始晃，晃得那叫一神气，但余光一直黏在温阮身上没离开过。

她正低头收拾碗筷，长发垂在脸侧，耳根那点红还没退干净，嘴角弯弯的，连鼻尖上都沾了一小粒芝麻。

许鑫蓁盯着那粒芝麻看了三秒，心口那儿像被人用小指头轻轻戳了一下。

他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自己跟自己嘀咕了一句。

许鑫蓁·九尾"嘿，真可爱。"

温阮头也没回。

温阮"你说什么？"

许鑫蓁·九尾"我说麻辣烫真好吃。"

温阮"你再说一遍？"

许鑫蓁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许鑫蓁·九尾"我说我老婆真好看。"

温阮端着碗站起来，拖鞋啪嗒啪嗒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

温阮"明天给你也点一碗。"

许鑫蓁从靠垫里猛地抬起脸，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眼睛亮得像开了两排灯。

许鑫蓁·九尾"真的？双倍虾滑？"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芝士年糕？"

温阮"嗯。"

许鑫蓁·九尾"蟹棒也要那种横在碗上的！"

温阮"嗯。"

许鑫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两步冲到厨房门口，一把搂住温阮的腰，下巴怼在她肩膀上，声音又软又黏。

许鑫蓁·九尾"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许鑫蓁·九尾"全世界第一好。"

许鑫蓁·九尾"比麻辣烫还好。"

温阮"松开，我洗碗呢。"

许鑫蓁·九尾"不松。"

温阮"许鑫蓁，油沾你衣服上了。"

许鑫蓁·九尾"那也不松。"

温阮低头看着腰间那双胳膊，胳膊上还沾着一小块红油印子，在她浅色的卫衣上格外显眼。

她叹了口气，嘴角却翘得老高，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许鑫蓁把脸埋在她后背上，闷声闷气地又补了一句。

许鑫蓁·九尾"明天那份，我能先抢一口你的吗？就一口。"

温阮"不是会给你点吗？"

许鑫蓁·九尾"你的香。"

温阮"那你自己那份怎么办？"

许鑫蓁想了想，认真地说。

许鑫蓁·九尾"你的那份我吃一半，我那碗留着当夜宵。"

温阮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湿漉漉的手往他脸上轻轻一拍。

温阮"你想得美。"

她从他胳膊里钻出去，拖鞋啪嗒啪嗒走远了。

许鑫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脸上那点湿凉，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