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2021年8月30日·东京。
温阮安排了涩谷的行程。
温阮“今天要去一个地方。”
她在地铁上跟许鑫蓁说,语气平静得像是要去逛商场。
温阮“我提前预约的。”
许鑫蓁·九尾“什么地方?”
许鑫蓁低头刷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温阮“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鑫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多问。
他注意到温阮今天化了淡妆——不是那种随便涂个口红的“淡”,是眉毛画了、眼影打了、连睫毛都夹过的“淡”。
从地铁站出来,涩谷的十字路口展现在眼前——那个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绿灯亮起的时候,四面八方的人流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广告屏幕在人流上方闪烁,播放着各种明星的广告和动漫的预告片,灯光在人脸上投下不断变换的颜色。
温阮拉着许鑫蓁穿过人群。
她走得很稳,在人群里灵活穿梭。
许鑫蓁被她拽着,好几次差点撞到人,他皱着眉说了好几次“让一下”,但没人理他——因为人家听不懂中文。
他们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电梯是老式的,空间不大,三面都是镜子,地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按钮旁边贴着楼层指南,全是日文,许鑫蓁一个字都看不懂。
温阮按了七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许鑫蓁注意到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耳垂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他送的。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温阮推开一扇玻璃门,门很重,她用了一点力气才推开,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工作室。
墙上贴着暗色调的艺术海报——全是Timothée Chalamet的电影海报,《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漂亮男孩》《小妇人》《沙丘》,每一张都装裱在黑色的相框里。
角落里摆着专业的摄影设备和柔光箱,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整个空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电梯间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动作很轻,说话都用耳语般的音量。
许鑫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间走出来——高高的个子,目测至少一米八往上。
一头深色的卷发蓬松地搭在额前,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皮靴,靴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哑光的光泽。
他的五官深邃而精致,颧骨的线条利落得像雕刻出来的,嘴唇微抿,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又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的人物,带着一种慵懒又高级的气质。
许鑫蓁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五秒。
他认识这个人。
全世界的人都认识这个人。
Timothée Chalamet。
甜茶。
奥斯卡提名演员,《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男主角,《沙丘》的保罗·厄崔迪,全世界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正歪着头看他们,眼神里带着友好的好奇,像一只优雅的猫在打量新来的客人。
许鑫蓁感觉自己像是被不知火舞的大招糊了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他喜欢甜茶这件事,全世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温阮是其中之一,还有他姐姐许嘉欣。
许嘉欣有一次在他房间里看到《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蓝光碟,笑得前仰后合,说“许鑫蓁你居然看这种电影”,他当场恼羞成怒把碟藏了起来,但始终没舍得扔,现在还放在书柜最里层的抽屉里,和其他几张蓝光碟叠在一起。
他确实喜欢甜茶。
喜欢到追完了他的每一部电影——《伯德小姐》里那个弹吉他的文艺青年,《漂亮男孩》里那个被毒品毁掉的少年,《小妇人》里那个羞涩又深情的劳里,《沙丘》里那个背负命运的保罗——连他客串的短片都没放过。
喜欢到手机里存了好几张甜茶的红毯照片,设成了私密相册。
有一次温阮要用他的手机查东西,他紧张得差点把手机抢回来,被温阮看了一眼说“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说“没有”,然后偷偷把那个相册的封面改成了系统图库的默认图标。
而现在,甜茶就站在他面前。
活的。
会动的。
正在朝他微笑的那种。
甜茶“Hello, you must be Xu.”
(你好,你一定是许)
甜茶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开口,声音比电影里更低沉一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刚睡醒时说话的样子。
他向许鑫蓁伸出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许鑫蓁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想伸手去握,但感觉自己的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抬都抬不起来。
他想说“Nice to meet you”,但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连呼吸都快忘了——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心跳快得像打了一百局巅峰赛。
温阮“阿蓁。”
温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同时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腰侧,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GPS定位。
温阮“人家跟你握手呢。”
许鑫蓁猛地回过神,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伸出手,握住了甜茶的手。
掌心是干燥温暖的,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礼貌,不像有些明星那种敷衍的“一触即离”,而是认真地握了两秒。
许鑫蓁·九尾“Hi.”
不是“Hello”,不是“Nice to meet you”,就是一个干巴巴的“Hi”,说完之后他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他在心里骂自己:许鑫蓁你是白痴吗?你对着Timothée Chalamet说“Hi”?你怎么不说“吃了没”?
甜茶大概见惯了这种反应,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笑得更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法国口音的英语听起来懒洋洋的,但很温柔。
他松开手,转向温阮,用英语跟她打招呼。
甜茶“And you must be Ruan. Your email was very impressive.”
(那你一定是阮。你的邮件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许鑫蓁捕捉到了关键词——“email”“impressive”。
他想起温阮之前在那沓攻略里写过“8月30日·涩谷·预约确认”。
他想起出发前那个晚上,温阮在行李箱里放了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盒子,他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她说“没什么”。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所以,大概率是温阮提前联系了甜茶的经纪人,发了“impressive”的邮件,约到了这次见面,然后在东京涩谷的这间工作室里,把Timothée Chalamet放在了他面前。
许鑫蓁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他转头看温阮。
温阮正在跟甜茶握手,用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声音平稳得像在书店里跟顾客聊天,一点都看不出紧张或者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