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8月27日·首尔→大阪
从首尔飞大阪的飞机上,许鑫蓁靠在座椅上,偷偷观察温阮。
她在看一本厚厚的旅行指南,用荧光笔在每一页做标记。
今天用的是橙色的笔,之前在首尔用的是粉色,到了大阪换了一种颜色,大概是每个城市一种配色,像是什么精密的颜色编码系统。
旁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交通路线、景点开放时间、餐厅推荐,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连标点符号都端端正正,逗号是逗号,句号是句号,没有一个潦草的。
许鑫蓁·九尾“你看这么认真干嘛。”
他凑过去,语气嫌弃。
许鑫蓁·九尾“到了再问不就行了。”
许鑫蓁·九尾“手机导航不会用吗?Google地图打开,输入目的地,它自己会规划路线,比你翻本子快多了。”
温阮“有些地方需要提前预约。”
温阮头都没抬,橙色荧光笔在“环球影城”那一行画了一道横线,又停了一下,在旁边打了个星号。
温阮“比如环球影城的快速通行证,我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
温阮“两个人快速通行票加门票,一共52000日元,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千块。”
温阮“如果不提前订,现场排队的话每个项目至少要等一个半小时,一天最多玩三四个项目,门票钱就白花了。”
温阮“而且热门项目的快速通行证放票很快的,晚一天可能就没了。”
许鑫蓁·九尾“环球影城?”
许鑫蓁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压下去了,恢复了那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许鑫蓁·九尾“我又不喜欢那些游乐设施。”
温阮“你喜欢哈利波特。”
温阮淡淡地说,翻过一页指南,又在“哈利波特园区”那一行画了一道线。
温阮“你书房里那根魔杖,别以为我没看到。”
温阮“还有你桌上那个‘Always’的鼠标垫,你以为藏在键盘下面我就看不到了?”
温阮“每次打扫的时候我都拿起来擦过。”
温阮“许鑫蓁,你喜欢什么东西,全写在脸上了,还用猜吗?”
许鑫蓁沉默了。
他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发现温阮记得的细节,比他自己记得的还多。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有个“Always”的鼠标垫——那是去年买的,放在书房的桌上,时间久了就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他每天看着它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温阮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专门在旅行中安排了一整天的环球影城行程,就因为他在无意间透露过的这些小喜好。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蔚蓝的日本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阮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一颤一颤的。
许鑫蓁·九尾“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些的?”
他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飞机的引擎声盖过去。
温阮“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
温阮翻过一页指南,橙色荧光笔在一段文字下面画了线。
温阮“你去我书店的第一天,穿的T恤上有格兰芬多的院徽。”
温阮“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打游戏一定很勇敢。”
温阮“格兰芬多的人嘛,莽就完了。”
许鑫蓁没说话,只是偏过头去看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脸——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像被人用胶水粘在了那个弧度上。
他赶紧收了收表情,但收了两秒又翘起来了。
他在心里对那天穿格兰芬多T恤的自己说了一句:你今天运气不错。
——
8月28日·大阪环球影城
环球影城的一天,是许鑫蓁这辈子玩得最疯的一天。
他嘴上说着“我不喜欢这些”,结果从进园开始就撒了欢。
门口的标志性地球雕塑前,他拉着温阮拍了十分钟的照片——正面拍、侧面拍、仰角拍、俯角拍,每个角度都要来一张。他
甚至蹲下来拍了张从下往上的仰角,说是“这样拍显得我腿长”。
他还要求温阮帮他拍了一张“单手托举地球”的中二照片,左手举在头顶,五指张开,像是在托着地球仪。
他还特意把袖口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
许鑫蓁·九尾“这张我要发微博。”
他低头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
温阮“你敢。”
温阮看了他一眼。
温阮“发了都知道你来环球影城了。”
许鑫蓁·九尾“那不发了。”
许鑫蓁迅速把手机收起来,动作快得像在训练赛里交闪现。
许鑫蓁·九尾“存着我自己看。”
温阮忍住笑,把他也拉进了一个合影里。
两人站在地球雕塑前,她举起手机,取景框里两个人挨在一起,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温阮比了个耶,许鑫蓁双手插兜一脸酷样,下巴微抬,眼神放空,看起来像是在拍什么时尚大片。
但温阮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不明显,但照片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把这张照片存进了“铁证”相册,备注写的是“许鑫蓁其实很想笑但假装不想”。
第一站去了好莱坞美梦过山车。
许鑫蓁排队的时候还在嘴硬,双手插兜靠着栏杆,一脸“这种小儿科”的表情。
许鑫蓁·九尾“这种过山车能有多刺激,肯定没我打比赛的时候心跳快。”
许鑫蓁·九尾“我在赛场上被五个人围殴都没慌过。”
结果过山车俯冲下去的那一瞬间,许鑫蓁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他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滚圆,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像是被人从头顶往上拽了一下。
温阮坐在他旁边,听到他喊了一声什么,但被风声和尖叫声淹没了,完全听不清。
下来之后她的耳朵还在嗡嗡响。
温阮“你刚才喊的什么?”
许鑫蓁·九尾“没喊。”
许鑫蓁的声音有点哑,头发还竖着,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镇定,但努力得有点过头了,下巴绷得很紧。
许鑫蓁·九尾“我没喊,你听错了。”
温阮“你明明喊了,我听到了。”
许鑫蓁·九尾“那可能是风的声音。”
温阮“风的声音喊的是中文?”
许鑫蓁·九尾“……日本的台风,会说中文。”
许鑫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表情认真得像在复盘比赛。
许鑫蓁·九尾“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台风。”
温阮看着他头发竖起来的样子——左边翘了一撮,右边翘了两撮,中间那撮最高,像鸡冠——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鑫蓁·九尾“臭阮阮,你笑什么笑!”
许鑫蓁皱眉,但皱到一半就绷不住了,嘴角开始往两边跑。
温阮“你的头发。”
温阮伸手帮他压了压头发,指尖在他发顶蹭了一下,把翘起来的那几撮按下去。
温阮“竖起来了,像被炸过。”
许鑫蓁一把拍开她的手。
许鑫蓁·九尾“别碰帅哥的头发。”
但他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也压了压头发,动作和温阮刚才一模一样。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放回口袋。
温阮看着他的小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鹰马的飞行坐了三次。
第一次是许鑫蓁提议的——
许鑫蓁·九尾“反正来都来了,坐一次吧,这个看着没那么高,也不吓人。”
第二次也是他提议的——
许鑫蓁·九尾“刚才那个弯道我都没看清,再坐一次看看风景。”
许鑫蓁·九尾“主要是为了看城堡的角度。”
第三次还是他——
许鑫蓁·九尾“最后一次。”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判,
许鑫蓁·九尾“真的最后一次,事不过三。”
温阮没拆穿他,每次都说“好”。
第三次下来的时候,许鑫蓁的腿明显有点软,步子踩下去不太稳,但他假装镇定地走下来,双手插兜,步伐稳健得像是走红毯。
但温阮注意到他下台阶的时候不自觉地扶了一下栏杆,手指扣在不锈钢栏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温阮“你腿软了。”
许鑫蓁·九尾“我没有!”
温阮“你扶栏杆了。”
许鑫蓁·九尾“我只是……看看栏杆的材质。”
许鑫蓁松开手,用力弹了一下栏杆,“叮”的一声。
许鑫蓁·九尾“日本的不锈钢质量挺好的。”
许鑫蓁·九尾“比国内的好,你看这个光泽,这个手感。”
温阮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耳朵红透了,嘴巴还在硬撑——笑得弯了腰。
她捂着肚子蹲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鑫蓁·九尾“你笑什么!”
许鑫蓁急了,伸手去拽她的手臂,想把她拉起来。
许鑫蓁·九尾“别蹲着,丢人,人家都看着呢。”
温阮“谁看啊……”
温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她的手一直牵着温阮没松开,从第一次排队到最后一次下来,手心出了汗也没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