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浮美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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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周安安说：“我做了个好长的梦。”周安安问：“梦见什么了？”他说：“梦见你不在了。”周安安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温柔的，带着一点心疼。“我一直都在。”她说，伸手把他嘴角的饭粒拿掉了。他看着她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在，每一道光、每一缕风、每一声笑都对得上号。

太对了。对到不像真的。

梦里有人来过。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不远的地方，不说话，就看着他。空气里弥散着一种很淡的甜味，不是栀子花，不是绿豆汤，是另一种甜，甜的底下是苦的，像药。

“留下来吧。”那个声音说，很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这里多好。”

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绿豆汤，碗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碗壁往下流，流到他的手指上，凉的。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他没有抬头。他害怕抬头，害怕看见那个人的脸，更害怕看不见。

解河川是在城西的山路上发现贺峻霖的。那天他开着车从老家回江海，走的是那条老省道，路窄弯多，平时没什么车走。开到一段临崖路段的时候，他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天还没亮，灰蒙蒙的，那个人蜷在排水沟旁边，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毛衣上全是泥和血，脸朝下看不清长相。他把车停在路边，跑过去，探了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很弱，像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他拨了急救电话，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那个人身上，那人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他弯腰凑近了才听清，那不是一句话，是一个名字，反反复复地念着的。他听不清那个名字是什么，但那个语气他记得——不像是在呼救，像是在告别。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是贺峻霖，也叫周霖霖，青藤市公安局刑侦队的编外顾问。他在医院守了两天。不是因为他认识贺峻霖，是因为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别的认识的人，贺峻霖也没有。警察来过了，做了笔录，拍了照，联系了家属。家属联系不上，登记表上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是空白的。护士问他：“你是他什么人？”他说：“路人。”

第三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了贺峻霖失踪的公告。照片是贺峻霖的工作证件照，穿着深蓝色的外套，表情很淡，眼睛看着镜头。公告下面留了联系电话，是青藤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他看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了过去。

马嘉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那条短信的截图。宋亚轩发给他的，没有配任何说明，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手机响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江海市的，他接了。“你好，青藤市公安局刑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