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沉”来形容了。
他盯着崩裂的阵盘,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荳荳,你以为你赢了?”
苏荳荳收了掌:“我没想赢。我只是拆了不该存在的东西。至于你们回去怎么跟宗主交代,那是你的事。”
玄策笑了,笑得很难看:“静虚观的人,果然清高。你以为你们静虚观就干净?你那位大师兄……随方,对吧?”
苏荳荳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玄策却没接话,转身朝石阶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侧过脸:“苏大师,你这次破阵的事,河洛宗记住了。以后的日子还长,你放心,我们会常相见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有些事,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的大师兄。他来过我们天机谷,喝了三天的茶……至于聊了什么,我也挺好奇,你回去问问他,他敢不敢告诉你。”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石阶尽头的阴影里。
几个紫袍弟子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跟了上去。地下广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冷凝水滴在残破阵盘上的声响。
苏荳荳站在原地,手心攥紧又松开。
随方?天机谷?喝茶?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阵盘,忽然觉得这地下城的阴风比刚才更冷了。
安源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他说……掌门……去过天机谷?”
苏荳荳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先不管。先把这里的死气处理干净,回去再问他。”
安源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他说……你师兄……去过天机谷?”
苏荳荳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先不管。先把这里的死气处理干净,回去再问他。”
死气兜完用了半个时辰。
青铜阵盘碎得不成样子,但残存的怨气已经被她全部封入随身带的一块玉牌里,回头再慢慢超度。
两人从原路返回,钻出彩色玻璃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欧式乐园外面,不夜城商业街已经被警方全线封锁。
警戒带拉了三层,穿制服的警员穿梭在星巴克、奶茶店、潮玩店门口。
这些平日里看着光鲜亮丽的大品牌,底下都有暗道通着那套地下阵法。
蔡威的“商业版图”做得扎实,商场、酒店、餐饮、娱乐全串在一起,每一家店都分了一缕地下运脉的“好处”,也每家店都暗中分担了一部分维持阵法的供养。
苏荳荳还没走到警戒线,张警官就迎了上来。
两人合作过好几次,张警官从一开始的质疑她弄出的神神鬼鬼,变成现在的“你就告诉我该怎么配合”。
他看了一眼苏荳荳袖口沾着的朱砂印,压低声音:“问题解决了吗?”
“嗯,解决了。”苏荳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不远处穿梭的警员,叹了口气,“蔡威这些年搞的这个不夜城,表面上是个游乐园,底下养的是邪阵。为了维持他的商业版图,他请了不少道门中人替他把关、布阵、封口。身为同行我也是惭愧,不过今天算是彻底解决了。”
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解决了好。那这片商场以后怎么办?”
“风水不好,但也不是不能解决。”苏荳荳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高楼,话没说完,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警戒线外挤进来,语气急促又客气:“请问……您是苏荳荳苏大师吧?”
苏荳荳转头:“您是?”
“城市规划局的,姓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