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番外10

安安把链子另一端解下来，扔在一旁。

　　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前。原本只有一圈绯红的皮肉，现在破了皮，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丝。

　　“别乱动，自己扯出伤口了不知道疼？知道你不脏。”

　　刚才大当家要碰他的时候，他死死攥着链子往后躲，硬生生把这脆弱的地方拉出了伤口。

　　张海楼抿住嘴唇，不吭声了。

　　安安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锡盒，用指腹挑出一点淡黄色的药膏。

　　“忍着点。”

　　她弯下腰，指腹贴上那块红肿破皮的地方，慢慢地把药膏推开。

　　药膏化开，盖过了原本火辣辣的疼。张海楼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安安把扁盒收起来，顺手将他那件敞开的对襟布衫拉拢。

　　手指捏住领口的布扣，她正准备往扣眼里塞。

　　张海楼忽然把脑袋靠了过来。

　　他卸去力气，歪倒在安安的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的热气全喷在安安的颈侧。

　　“你刚才在集市上，最喜欢看我挂着它们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藏不住的失落，“现在都取下来了，是不是不好看了？”

　　他咬了咬嘴唇。

　　他明明很好看啊。这一身装扮，不就是为了讨她开心吗？她之前不是也用那种最喜欢、最黏稠的目光看他了吗。现在，链子全解了，衣服也要穿好了。

　　“好了没？”安安拍了拍他的衣领。

　　张海楼不吭声，只是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点。

　　“安安，”他在她颈侧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等你下次想了……还给我夹上，可以吗？”

　　他不想失去那种被她注视的特权，也不想回到那个没人要、随时会被丢下的状态里去。

　　安安托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托住他的肩膀，把他从怀里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看着张海楼那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看见了里面清清楚楚的不安。

　　那种随时怕她抽身离开、怕自己失去价值的恐慌感。

　　安安叹了口气。

　　“是我不对。”安安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张海楼愣住了。他没想到安安会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

　　“我刚才确实觉得有趣，但这不是用来折腾你的东西。”安安认真地帮他理了理弄皱的衣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

　　她按住张海楼的肩膀，站起身。

　　“我从来没有丢下你，丢下虾仔，或者丢下师父的意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张海楼坐在床沿上，仰着头看着她。习惯了逢场作戏、打探虚实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点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迷药的劲头似乎过去了一点，勉强能站起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张海楼咧开嘴笑了，他抓起桌上那些长长的银链子，一把塞进自己的布衫口袋里，“走吧，咱们去找师父他们。”

……

风从峡谷底下倒灌上来，刮得雨林边缘的芭蕉叶疯狂地翻卷。

　　悬崖边上碎石滚落，深不见底的黑渊里，连个回声都没砸出来。

　　张海琪站在悬崖边缘的软土上，皮靴深深地踩进泥里。

　　她单手攥着一截鞭尾，鞭子绷得笔直，另一端死死缠着大当家凤凰的手腕。

　　凤凰悬在半空，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拉稳了……”凤凰脸色惨白，惊恐地往脚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