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不紧不慢地卷起一点袖子,露出手镯。
“石头,剪刀,布!”
安安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旁当裁判。
张海楼出了个布,张海侠出了个剪刀。
胜负已分。
张海楼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又看看张海侠那两根闲适的手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虾仔,你算计我!”
张海侠把手收回背后,“愿赌服输。”
安安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看着他胸前那些随着他动作晃荡的银链子。
“认命吧,你这身打扮不送去压寨,连山大王都不答应。”
张海楼垮下肩膀,一脸怨念地看着安安。
“安安,你真的放心吗?”他嘀咕着,“万一那是个大魔头,看上我了怎么办?”
他长得是好看,从小饿肚子,知道怎么利用这点皮相,但现在也只在安安面前讨好,真要送给别人,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安安看着他那张委屈的脸。
“那不然呢?”安安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当场变装,扮成男的替你?”
张海楼的脸僵住了。
让他看着安安去冒险,甚至是去面对未知的危险,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张了张嘴,刚刚还闹腾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张海楼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扯了扯自己领口,扣上扣子。
“那还是我吧。”
他伸手扒住独轮车的边缘,翻身躺了上去,把自己摆平在木板上。
“谁让我是最好看的那个呢。”他嘴硬地补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装死。
“出发。”安安拉下斗笠,推着车稳稳地走进了雨林深处。
张海侠在后面跟着,等到地方前再钻进暗格。
顺着泥泞的进山道,独轮车吱呀吱呀地被推过了寨口的木栅栏。
安安头上扣着那顶破斗笠,伪装成客栈管事,推着车安安静静地走在队伍中间。张海琪被送去了另一边,张海侠悄无声息地从车底翻出来,贴着墙根跟了上去。
这边,寨子里的几个女孩围了上来,动作利索地把车板上装死的张海楼扛进了一间偏房。
她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观察地形。
没过多久,几个女孩合力抬着一卷大红色的绸布被子走了出来。张海楼被包成了一个春卷,只露出一颗脑袋,被她们吭哧吭哧地往半山腰那座最大的竹楼抬。
清朝敬事房的做法?真落后。
她摸了摸下巴。
安安跟在后头,竹楼建得很高,底下悬空,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
红被卷被送进了正屋,门刚合上没五秒钟,里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是一连串挣扎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滚出去!”
竹门被拉开,一个穿着对襟短衫的本地汉子被一脚踹了出来,顺着木楼梯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满脸愤恨。
安安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看着那汉子揉着腰跑远。
屋里的动静小了下去,盐仔失算了?
安安踩着木板走上去,刚靠近虚掩的门缝,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