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拍打在竹排的边缘,溅起带着水腥味的水花。
撑排的艄公长篙一点,竹筏稳稳地“喀啦”一声抵在了石板长阶的渡口上。
集市的喧闹声像掀开的锅盖一样扑面而来。
张海琪率先跨上岸,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她随意扔给艄公几枚铜板,目光早就被渡口边一长溜卖鲜花和竹制品的摊子吸引了。
“百乐京还有一段路,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
说话间,她手里已经多了一大把红红白白叫不出名字的鲜花,花瓣上的水珠还没干。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穿着当地刺绣短衫的小姑娘正拿着竹竿,“啪啪”地敲击着地面和彼此的杆子,节奏明快,笑声清脆。
张海琪挑了下眉,几步跨过去,一头扎进了那群小姑娘里,顺手抓起安安的胳膊,把她也拖了进去。
“走,跳一段去!”
安安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几根青竹竿已经交错着夹了过来。她下意识地足尖一点,轻巧地落在竹竿的空隙里,跟着节奏起跳。张海琪笑得张扬,怀里的鲜花随着动作扑簌簌地掉落花瓣。
张海楼抱着几瓶刚买的土酿米酒,靠在旁边一棵大榕树的树干上,眯着眼睛看着那头。
张海侠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几件行李。
“虾仔,”张海楼用手肘撞了撞张海侠的胳膊,盯着安安在竹竿间跳跃的身影,“你有没有觉得,安安和师父最近好像对调了一样?”
张海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竹竿敲击声和女孩子们的笑声混杂在湿热的空气里。
“师父本性如此,”张海侠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深了些,“至于安安……”
张海侠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他最近发觉了安安身上那种抓不住的游离感,仿佛走在路上,下一秒她就会融进雾里不见了。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抽离感,让整个队伍的气氛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
“师父不是在努力吗?”张海侠低声说,“你也是,我也是。”
张海楼抓了抓头发,其实听不太懂张海侠那些弯弯绕绕的弦外之音。但他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安安的注意力随时可能会溜走。
“不跟你废话了。”
张海楼把酒瓶往张海侠怀里一塞,转身就朝前面的集市摊位钻了过去。
竹竿舞跳完,安安额头上出了点薄汗。她拨开挡在脸颊边的头发,刚走到一个卖银饰的地摊前,张海楼就跟一阵风似的贴了过来。
“安安,看这个。”
张海楼从深色的土布上抓起一块造型繁复的银额饰。粗放的手工打制,上面缀着细碎的银铃铛和长流苏。
他直接把脸凑到安安面前,“你喜欢这个吗?”
安安视线落在他手里,又看看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张海楼长得确实好,南洋毒辣的阳光没把他晒粗糙,五官清俊,此刻眼睛亮亮的。
“你想看我戴这个吗?”张海楼不等她回答,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