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南洋,这人睡觉恨不得四仰八叉,但也知道拿浴袍遮一遮,这会儿居然直接全脱了丢出来,明摆着是破釜沉舟。
安安盯着地毯上的浴袍看了一秒。
现在想吗?
说实话,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圈,又在军阀基地折腾了一通,她的骨头里都透着酸乏。张海楼的这副样子确实颇具冲击力,但应付他这种满地乱窜的旺盛精力,无疑需要极大的体力储备。
不等她想清楚,“咚咚咚——”
非常有规律的三下敲门声,不疾不徐。
是救星还是……?
安安收回视线,重新握住门把手,将门往里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从外面漏进来,张海侠端着银质托盘站在门外。
走廊的壁灯装在较高的地方,房门半掩,门板的阴影刚好切在张海侠的脸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映着暖光,眼神幽暗深邃。
托盘上,两杯牛奶冒着白色的热气。
人倒是很安静,就是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像个找上门来的男鬼。
“谢谢?”
安安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她伸出手,准备接过托盘上的牛奶,然后赶紧关门,把诡异的氛围掐断在走廊上。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杯子的时候。
张海侠的左臂微微一沉,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托盘稍微往回缩了半寸,他站着没动,但那种无形的阻拦意图非常明显。
“只送过来两杯,可以让我喝吗?”他问,目光粘在安安的脸上。
这种事,他自己决定就好了,总不能这个喝……讲的不是牛奶?
安安手上的动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身后的床上传来一阵动静。
张海楼根本听不清门这边的低语。
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发生好事的兴奋中。枕头套用的是上好的料子,洗得很干净。他把脸埋进去,鼻尖蹭着布料,用力地吸了几口。
没有味道。
董家刚收拾出来的,安安还没在上面躺过。
他在被窝里兴奋得直想打滚,心里那些痴汉一样的想象已经开始像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等会儿安安走过来……然后……嘿嘿。
张海楼把被子扯开一点,露出锁骨,翻了个身。
他清了清嗓子,拉长了尾音:“安安——过来喵~”
最后几个字黏糊糊的。
……
百转千回的呼唤,从被窝里飘荡出来,砸在了安安的后脑勺上。
门外。
张海侠依然低着头,视线从安安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回眼睛,眼底是化不开的固执。空出的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从下方虚虚地包住了安安握在玻璃杯上的手。
他的手指有些凉。
就这么隔着玻璃杯帮她扶着,姿态体贴,卑微又强硬。
安安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
好一个左右为男。
如果她今天精神百倍,或许还有兴致应付一下。但现在,面对门外这个温和但是固执得像鬼一样的张海侠,和门里那个发出猫叫、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张海楼,她唯一的感受就是头痛。
区区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