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城,热气腾腾的骨汤浇在洁白的米粉上,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安安用筷子挑起粉,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大口。
坐在对面长条板凳上的张海楼和张海虾也各自捧着一海碗粉,埋头吃得正香。
张海虾那条伤腿直直地伸在桌子底下,张海楼则一条腿踩在横档上,大口喝着汤。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胥城的第三天了。
换了新行头,改了假名,从坝隆洲档案馆出来,满街的叫卖声和人间烟火气,安安觉得心情很好。
粉摊老板是个健谈的,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和旁边的食客搭话。
“可算消停了。”
老板感叹着,“前阵子总督府和峇来古神那庙被大火烧了个干净,当时还以为要出什么大乱子。结果您猜怎么着?新来的总督不仅没追究,还早早把废墟给修缮了。”
安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底掠过快意。
原来邪神洞穴也被烧了,估计也是张海楼干的。
“那可不,”食客附和,“听说橡胶园现在也正常开工了。那大园主张瑞朴平安回来了,可惜啊,听说成天疑神疑鬼,家里不得安宁呢!”
听到“张瑞朴”,张海楼喝汤的动作停了,冷哼了一声。
安安面不改色地咬断粉条。
她虽然没见过这人,但她知道,这个张瑞朴就是档案馆的叛徒。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打上了一个重重的红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得收拾。
吃饱喝足,三人在胥城的小街上闲逛透气。
路过卖糖油粑粑和各种南洋特色吃食的小摊,只要两人多看一眼,安安便直接从袖兜里摸出几枚钱币递过去。
“老板,这个包起来。”
张海楼抱着一堆油纸包,张海虾坐在安安推着的轮椅上,膝盖上也放着几样糕点。
安安显然是不可能让自己受穷的。
这十年里,她攒下来的津贴和工资,养活几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反正这个时期的钱带走没什么价值,花了就花了。
顺着街坊牙子的指引,他们在城南租下了一处幽静的小院落。
院墙不高,里面种着棵挺大的榕树,石板地扫得很干净,足够张海虾平时在院子里练习走路,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安安拍掉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环顾了一圈院子,转头看向正在归置行李的两人。
“怎么样?”安安问,“开不开心?”
张海楼把最后一个藤条箱放下,转过头咧开嘴笑:“开心极了。只要不用天天缩在柜子后面看死人档案,我就开心。”
张海虾也浅浅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
放松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早上,安安推门出去买早点,一转头,就在刷着白漆的门槛外墙上,看见了一块用黑煤灰画得歪歪扭扭的恶意标记。像是一团污迹,净是不怀好意的恶心劲儿。
安安端详了片刻,回过头看向端着水盆出来的张海楼。
“符号认识吗?”安安指了指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