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端,脚步声急促响起。无一郎提着刀出现了,发带都没系好,散乱的黑发垂在脸侧。他一眼看到义勇和彦月的位置关系,目光暗了一瞬,但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去前面探。”
“等等——”彦月喊了一声。
但无一郎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后山的断裂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声音。
一种非常轻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像刀在鞘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拔出来。
彦月的血管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不是从外部。是从体内。像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应那个声音。
在呼唤。在回应。
月亮的光穿过窗户洒在她脸上。
而在那片月光的尽头,后山的树线之上,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六只眼睛。在月色中亮起暗红的光。黑死牟站在树线之上,像一根钉入夜空的铁柱。
他没有动。六只眼睛分布在面部的不同位置,每一只都在独立地观察着不同的方向。但此刻,六只眼睛的焦点全部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彦月。
“三百年。”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耳膜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套呼吸了。”
义勇横刀在前,全集中呼吸已经运转到极限。他的心跳稳定在每分钟四十二次——水之呼吸·凪的前置状态。
但他的手心在出汗。
上弦之壹。鬼杀队有记录以来,所有与之交手的柱,无一生还。
“你要的人不在这里。”义勇说。
黑死牟的目光从彦月身上移到义勇脸上,停了一瞬。
“水柱。”他的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古董鉴赏家的审视,“你的刀握得不错。但你挡不住我。”
这不是挑衅。是事实。义勇自己也知道。
他挡不住。但他可以挡一下。
一下就够了。一下够彦月跑出蝴蝶屋敷的范围,够传令鸦把消息送到其他柱手上。
“我没打算挡住你。”义勇的刀尖下压两寸,这是水之呼吸起手式的变体——不是攻击姿态,是拖延姿态。
黑死牟看懂了。
六只眼睛中最下方的两只微微眯起,那是他的表情中最接近“兴趣”的变化。
“你愿意用命换时间。”他说,“为了她。”
义勇没接话。但彦月听到了。
她的脚钉在原地。义勇说了“待在我身后”,可她的腿不听话。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的血管里那种响应越来越强,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前推。
往黑死牟的方向推。
“别过来。”义勇感知到她的气息变化,声音陡然加重。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义勇用这种语气说话。
走廊尽头,无一郎的身影折返回来。他的速度比去时快了一倍,脚底带起的风把走廊两侧的纸门全部掀开。
“不止一个。”无一郎的声音急促,“后山还有三只鬼,下弦级。它们在包围蝴蝶屋敷。”
三只下弦。加上一个上弦之壹。
彦月瞬间明白了。
下弦是诱饵,用来分散鬼杀队的注意力和战力。黑死牟才是目的。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
“为什么?”彦月从义勇身后走出来一步。义勇伸手要拦,她偏开了。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全部对准她。
那种注视的压力几乎是实质性的,像有六根针同时扎进她的皮肤。但彦月没有退。
“为什么找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