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08

屋子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烛火噼啪爆了一个灯花，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盛璟翎看着妹妹眼底那簇倔强的火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那是一双常年握枪拉弓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磨着厚厚的茧子

　　他曾用这双手教她射箭，也曾用这双手在她摔倒时把她捞起来，可此刻，他却不知道该用这双手为她做些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阿妤，你知道吗？我这次从南境回来，一路上都在想一件事”

　　盛书妤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想，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做”

　　盛璟翎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想了一路，得出的结论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还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盛书妤大哥…

　　“你听我说完”

　　盛璟翎抬手制止了她，继续道

　　“我不是在贬低自己，我是在佩服你，阿妤，你比我有勇气，我这辈子打过不少仗，杀过不少人，自认为什么都不怕，可你让我去做你正在做的事，我做不到。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付出了所有却得不到回报，害怕满腔真心换来的是冷眼和猜忌，害怕到头来发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可你不怕”

　　盛书妤没有否认，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锦盒的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盛书妤谁说我不怕的？

　　盛璟翎一愣

　　盛书妤我怕

　　盛书妤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的嘴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盛书妤我怕他不肯让我靠近，怕他拒绝我所有的好意，怕我做了那么多却依然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我怕的东西，不比任何人少

　　“那你…”

　　盛书妤可比起这些害怕，我更怕另一件事

　　盛书妤打断了他，声音轻而坚定

　　盛书妤我更怕有一天听到他彻底垮掉的消息，然后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试一试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簪，木兰花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盛书妤大哥，你小时候教过我射箭，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教我的吗？

　　盛璟翎点了点头，道

　　“记得，我说拉弓的时候不要怕弦会割伤手，越怕就越拉不开，越拉不开就越射不准”

　　盛书妤对

　　盛书妤抬起头，目光清亮

　　盛书妤你说，瞄准了就放箭，犹豫只会让猎物跑掉，现在也是一样的，我认准了这个人，那我就不能犹豫，犹豫了，他就会从我手里溜走，不是他走，是他的心走。等他心都凉透了，我再做什么都晚了

　　盛璟翎看着妹妹，忽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不是那种“到了年纪该嫁人了”的长大，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和笃定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这样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心，她需要的只是支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行，我说不过你”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这个做哥哥的，除了支持你，还能怎么办？”

　　盛书妤眼睛一亮，道

　　盛书妤真的？

　　“假的”

　　盛璟翎故意板着脸，道

　　“我明天就去跟阿爷说，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盛书妤大哥

　　“开玩笑的”

　　盛璟翎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过说真的，阿妤，你要是哪天觉得撑不住了，记得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定远侯府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盛书妤捂着额头，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