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王栎鑫忽然开口:“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拍婚纱照?”
“下个月。”沈鹿宁说,“远哥找了一个摄影师朋友,说去云南拍。”
“云南?大理还是丽江?”
“都有。还有香格里拉。”
“那可以顺便把蜜月也过了。”王铮亮点点头,“云南是个好地方。我和你嫂子当年也想去,后来因为工作耽误了,再后来就忘了。你们趁年轻多走走。”
“亮哥,我也不年轻了。”张远说。
“三十五岁,正年轻。”王铮亮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写歌写到八十岁,三十五岁就是刚开头。别跟我比老,你没资格。”
全桌人都笑了。
“对了,”苏醒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了翻,“关于伴郎的事,我要正式跟你申请一下。”
“申请?”张远愣了一下。
“对。我怕你名额不够,先占个位置。”苏醒一本正经,“我,苏醒,申请担任伴郎。申请理由:我认识新郎十几年,掌握他的大量珍贵史料——包括但不限于他凌晨三点问我‘怎么追女生’的聊天截图、他在朋友圈发‘凉掉的奶茶’的完整前后文、以及他当年说‘谈恋爱不感兴趣’的群聊原话。这些史料在婚礼现场将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你当伴郎是为了在婚礼上放我黑历史?”
“不全是。也有正经理由。”苏醒放下手机,认真地说了四个字,“我想站你旁边。”
张远没话说了。
王栎鑫第二个举手:“我也申请。我认识远哥十四年,睡过他上铺,知道他睡觉打呼噜的规律——感冒的时候呼噜声是升C调,平时是E调。这个在婚礼致辞环节可能用得上。”
张远把脸埋进手掌里:“我睡觉不打呼噜。”
“你打。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王栎鑫咧嘴一笑。
陆虎第三个举手,他还没说话,先吸了一下鼻子——他今天已经哭过一轮了,眼眶到现在还是红的。“我也申请。我认识远哥的时间比你们短一点,但我……我……”他憋了半天,“我想帮远哥拿戒指!我怕他手抖把戒指掉了!”
“那是你的职责。”苏醒拍拍他,“伴郎就是要帮新郎拿戒指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拿戒指!”陆虎开心了。
王铮亮微笑着放下茶杯:“我年纪大了,伴郎就不当了。但我申请担任证婚人。申请理由——那张纸条在我家放了五年,茅台也是我开的。论资历,我当证婚人,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全桌异口同声。
陈楚生最后一个开口。他不紧不慢地喝完杯里的茶,然后说了今晚最长的一段话:“我申请演奏婚礼背景音乐。不是放录音,是现场弹。钢琴我已经联系好了,跟婚庆公司确认过场地有三角钢琴。曲目还在选。目前定了三首:一首是远儿写的第一首歌《角落》,一首是他写给新娘的《冬夜》,还有一首还没定。剩下一首,我会选一首对他们两个人都有特殊意义的。不一定是他写的,也可能是她喜欢的。”
张远愣住了:“生哥,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婚庆公司?”
“一个月前。跟摄影师朋友一起找的。”陈楚生淡淡地说,“摄影师是我介绍的。”
“那云南的拍摄计划……”
“我也参与了。大理那个拍摄点,是我上次去演出时看中的。洱海边有一片芦苇,冬天是银白色的,很适合拍照。”
张远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楚生做这些事从来不声张。帮他找摄影师,帮他选拍摄点,帮他联系婚庆公司的钢琴,选了曲子,排练了很久。所有这些,他一个字都没提过。直到今晚,才用三句话轻描淡写地交代了所有。
“生哥,谢谢你。”
陈楚生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点头,只是重新端起茶杯,说了一句:“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