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70

张远看着群聊，笑着锁了屏幕。沈鹿宁在旁边用他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一张照片——两个人拿着结婚证在餐厅里的自拍，背景是红白格子的桌布和窗台上的迷迭香。然后她用他的微信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张远：（图片）

张远：中午吃的意大利菜。晚上见。

王栎鑫：这照片太甜了我要胰岛素

陆虎：远哥你今天发型比平时好看，是不是喷了定型

苏醒：@陆虎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歪的

王铮亮：窗台上是迷迭香吧？这家我知道，提拉米苏不错。

陈楚生：笑得挺好。

然后，几乎同时，苏醒来了一条私聊。

苏醒：远儿，跟你说个事。

张远：？

苏醒：你今天签字的时候手在抖。我看到了。陆虎也拍到了。但我不会在婚礼上放这段。

张远：……你有这么好心？

苏醒：不是好心。是因为手抖才珍贵。说明你紧张。紧张说明你在乎。那个画面应该留在你自己的记忆里，不是用来调侃的素材。

张远：醒哥，你正经起来我好不习惯。

苏醒：那换回不正经的——你猜陆虎现在在干嘛？

张远：干嘛？

苏醒：他在车上哭。嘘嘘说他一上车就哭了，说“远哥终于有家了”。现在还在哭。

张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条。

张远：告诉他，我有家了。但我们的群，永远是我另一个家。

晚上六点，王铮亮家。

亮嫂炖的鸽子汤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王铮亮今天特意换了一张新桌布——不是平时那条碎花的，而是一条正红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囍字。那是他结婚时别人送的，压在柜子里好多年没用过，今天终于拿出来了。

“亮哥，这条桌布也太隆重了。”张远进门就愣住了。

“领证不隆重，什么时候隆重？”王铮亮指着桌布中央，“看到没有，这个位置是给你和小沈坐的。今晚你们俩坐主位。”

“主位不是亮哥你的吗？”

“今天让给你们。”王铮亮把他按到主位上，“今天是你们的正日子。”

桌上摆着十二道菜，比任何一次聚餐都丰盛。亮嫂的鸽子汤、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葱烧海参、四喜丸子、蒜蓉粉丝蒸扇贝、剁椒鱼头、干锅花菜、凉拌黄瓜、还有三大盘饺子。沈鹿宁看着那一大桌子菜，眼眶红了。

“嫂子，这太多了……”

“不多。”亮嫂解下围裙，在沈鹿宁旁边坐下，“今天这顿饭，我准备了三天。从你们去长沙之前我就开始准备了。这道鸽子汤，用文火炖了六个小时。这道红烧肉，你上次来夸过好吃，我今天特意多放了一块冰糖。还有这盘饺子——猪肉白菜馅，远儿最喜欢的。以后你想吃了，随时来，嫂子给你做。”

沈鹿宁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低下头，好一会儿没抬起来。张远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她在笑。

全桌都安静地吃着，没有人急着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不需要什么正式的发言了。该说的话，在求婚那天说了，在审核大会那天也说了，在今天早上民政局门口的红枣茶里也说了。今晚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